一个女人的十年,千万不要和她一样……

悦读女子2018-12-15 15:28:41

    “能不能提前预付酬劳?”席若之沉默片刻,脑海翻滚许多一瞬即逝的画面,声音低低沉沉。

    “预付酬劳?”高洁脸上有一抹不经意察觉的先知,看着鱼儿上上钩,不动声色问:“你想要多少预付?”

    席若之算了算父亲的手术费,至少需要50万左右才勉强应付,医院费用是无底洞,最后多少谁也说不清她深吸一口气:“60万吧!”

    高洁笑意颇深,如推测的一样,这般迫不及待提出条件,看来真是走投无路。

    高洁停顿几秒,盯着她姣好容颜,直言不讳问:“席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问问你的底线,为了事业你愿意牺牲自己配合公司的安排吗?”

    短暂的沉默,席若之低着头,一阵心酸说:“正常情况可以。”

    “什么叫正常情况,别玩打太极那一套,诚实的告诉我不丢人,假如现在有一个机会,前提你得出卖自己身体换荣誉和金钱你愿意吗?”

    当想象和真实面对面的时候,她竟然无言以对,席若之紧张表情瞬间凝滞。

    时间回到十天前,她参加了一场大型商业选秀活动,一站天后,声名显赫!

    晚秋初冬的季节,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细小尘埃,在一个狭小的化妆间里,桌子上摆满了宣传资料、凌乱的现场站着不少年轻漂亮性感的女孩。

    席若之是其中的一个,她对着镜子将睫毛涂了一层又一层,为了舞台效果又扑了些BB霜,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的造型似乎不够,捋了一缕头发,顺意的散落,镜子中的她立刻生动起来。

    下一个上台的是她,整理好心情,她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38号请上场。”耳畔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该她上场了。

    席若之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化了妆的她顾盼生辉,简洁造型橘色衬衣,一袭白色短裙,十厘米金属色高跟鞋,清新透明的妆容,她都快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徐徐上台,话筒轻握在手,她做了一个简单自我介绍,评委老师温和道:“你可以开始。”

    一曲苏芮老歌《酒干倘卖无》,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曾经她是班上的文娱委员,代表学校参加省级校园歌手大赛获得冠军。

    这首歌她尤其擅长,记忆中有个人说:“若之,你是美丽的公主,天生该站在舞台上。”

    如今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她如蝼蚁艰难地生活着,笑容不见,落寞万千。

    席若之一开口惊艳了评委,今天还没有一个顺利晋级的选手,这批选手她们太业余。

    放眼望去皆是庸庸之辈,席若之身上有种叛逆和孤傲,唱歌时情感酝酿饱满,评委默然点头,台上的人唱得更加兴起。

    眼看着一切都向着良好的轨迹发展,若是成功,她将彻底摆脱黑暗的沼泽。

    咸鱼有梦想,何况年轻的她。

    灰暗生活已经五年了,不甘心困在一个地方老死,她想要改变,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蓦然间,评委席几束目光盯向同一个地方,没有预兆撞进视野的一个身姿,冷清的气质让她想起一个本该遗忘的人,胸口突然闷闷的痛起来。

    席若之受到外界干扰,目光追随而去,为了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他。

    察觉自己不该在此时走神,席若之极力调整,许是太过紧张,刚开口唱就跑调,刚才还笑眯眯的评委如翻书一样变了脸,齐齐皱起眉头。

    席若之顿觉失误,一心力挽狂澜,她不要自己永远生活在黑暗里,希望如悬崖上绝美的花,要采摘它困难重重,她越急越乱,场面完全失控。

    评委抬手准备按熄灯键,席若之心里乱成一片,她快哭了,不能输也输不起。

    事情总是这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头顶传来一句飘渺的话:“38号淘汰。”

    席若之站在舞台中央,脚步有些不稳,如赤身站在冰天雪地般孤立无助。

    不甘、狼狈、恐惧、绝望。

    有人不耐烦催促:“38号请你离场。”

    席若之不甘心,低声哀求:“评委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里是直播现场,麻烦你下去。”

    手里的话筒如沉重的千斤顶,忽地被人抢了过去,席若之并没觉得轻松一点,她的眼泪再也没忍住。

    席若之一步步离开现场,这是一个选秀的梦想大舞台,没人管你从哪来,也没有人管你付出多少,失败意味着美梦破碎,她又将回到枯燥无望的生活。

    若不是走投无路,若不是不经意看见那则诱人的广告,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舞台。

    人群里,有一束魔力的眼,远远看着她。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她身着浓妆,陆辰风还是一眼认出她。

    一个落选的38号。

    一段尘封的旧事。

    狭路相逢,往事如潮。

    陆辰风有一张俊逸到不可思议脸,墨黑色的眼珠犹如宝石般闪耀,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薄唇,举手投足间都渗透着高贵与清冷。

    席若之埋着头,丝毫没留意到有一双眼正盯着她,那些年华,恍然如梦,亦如流水一去不返。

    她们擦肩而过。

    陆辰风的秘书吴小静边走边说:“陆总,你看那女孩是不是她长得很漂亮。”

    吴小静的话打破了陆辰风内心的不安,他眉头紧了紧,黑白分明的眼讪讪说:“漂亮能当饭吃?”

    “话不能这样说,漂亮也是一种优势,她应该可以好好包装。”吴小静颇为同情的看着席若之。

    席若之手臂上还有栏目组的标识,打扮得像个骄傲的公主,姣好容颜,纤细的长腿,360度无死角,可惜是一个绣花枕头,又或许发挥失常。

    吴小静同情席若之的遭遇,却也暗自高兴,在陆辰风身边待久了便知,老板年轻有才不轻浮,对美女他向来目不斜视,女人对他来说像奇怪的生物。

    陆辰风是有涵养的高富帅,英俊的脸,挺拔的身姿,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都是焦点,陆辰风像耀眼的明星,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即便不说话,也有强大的气场。

    席若之垂头丧气回到医院,陈素兰正在给席建兵喂药,见女儿回来她撇了一眼,絮絮叨叨说:“你爸这辈子真是害人精,年轻的时候到处惹事,好不容易熬到跑不动的时候又生病了。”

    这一刻,席若之心间莫名晦暗,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没有钱做什么手术,席建兵目光涣散,看到女儿那一瞬,他眸光亮了许多,想说话却咿咿呀呀,不能完整发音。

    席建兵奋力挣扎,试图表述什么,傻子也知道他想活下去,席若之收起凌乱的心安慰道:“妈,你放心,我会找到钱。”

    “找什么钱,你别安慰我,当初你就不该嫁给唐胜利,听说陆辰风那小子现在发达了,你看能不能去找他帮忙?没有人不念旧情,何况你跟他好过一场。”

    陈素兰说得轻描淡写,如同微风吹拂,但对席若之来说隐匿的伤被扒开,疼得心身俱碎,即便过去五年,她仍然记得分手时陆辰风恨意的目光。

    如今晚一样的黑夜,陆辰风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说,“席若之我们应该孝顺,但不是愚孝,你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席若之已做出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并非心甘情愿,事已至此她只有愧意的说:“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加倍偿还你。”

    陆辰风怔了一瞬,冷笑:“我不要来生。”

    她极力平静,陪着小心:“辰风,对不起。”

    “席若之,你会后悔。”

    临别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深深刺中她的心,她逃过,反抗过。那段灰暗的日子,像恶梦一样挥之不去。

    五年前,席若之和陆辰风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他学建筑大学,她学播音主持。

    两人初中是同学,在一起时间超过了生命的三分之一,说好了毕业结婚。

    刚上大一,十月的一天,家里打电话催她回去一趟,当时走得太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陆辰风商量。

    回到家里,席若之才知道家里出事,席建兵要她马上结婚,嫁给局长的儿子,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偿还高额赌债。

    席若之反应很强烈,说什么也不肯同意,据理力争说:“爸爸,我不能结婚,我有喜欢的人。”

    “爸爸这样做还不是为你考虑,你总是要工作,你答应了,对方可以马上帮你落实工作,一举两得的好事。”

    席若之没想到一向疼自己的父亲,会提出这样自私的要求,她说什么也不肯,以绝食跟他对抗。

    饿了两三天,头昏眼花她还是不吃饭,她有坚强的信念,非陆辰风不嫁,席若之最悲壮的时候,拿刀割手腕向父亲表明她的决心。

    无论她怎样挣扎,席建兵坚持让她退学嫁人,怕她逃跑将她锁在家里。

    两人关系一度很僵,后来席建兵找她谈话:“不嫁人也可以,书别读了,去给老子赚钱还债,还有你弟弟也别读书。”

    自己不读书无所谓,弟弟还在上初中,他不读书能干什么?这分明是威胁。

    见她不说话,席建兵又说,“干脆我跟你妈把婚也离了,这个家散了就散了,树倒猢狲散落得清净。”

    席若之十分震惊,赌博真是泯灭人性,席建兵变得太可怕,无论自己如何倔强,她无法将弟弟和母亲的牵连上,她只有妥协失去自己的幸福来守住这个破碎的家。

    不甘、威胁、恐吓、无奈交织在一起,她最终同意父亲的提出的无理要求。

    自从分手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陆辰风。

    今天离开现场的时候,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只要想到曾经的美好,席若之的心痛得仿佛被剜去了一大块。

    母亲的话让她更加难受,席若之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妈,你别提了,都过去了。”

    “若之命运要靠自己争取,你爸爸已经毁了我一辈子,别再搭上你,姓陆的那小子不会这么绝情,要知道你是黄花大闺女,说不准还会娶你。”

    席若之听不下去了,父亲变成今天这样跟她有莫大的关系,陈素兰一辈子眼里只有丈夫和儿子,对她特别苛刻,最要命的是一直惯着席建兵,才让他身上恶习不断加码。

    关于她好的坏的,她已不想去评说,没有人可以选择父母,她只有认命。

    她咳嗽起身,轻声说:“妈,我出去透透气。”

    “喂,你这死丫头跟你说正经事,你就撂摊子了,要是你不好意思可以找莫佳辛帮你问问。”

    外面夜色正浓,月光清冷,安静得地上掉颗针都能听见。

    一阵刺耳的铃声传来,她手机响了。

    电话是弟弟席杉杉打来的,他开口便着急说:“姐,我想好了,准备退学不读书了,家里出了事,我是男人不能看你一个人承担。”

    席杉杉的话没说完,席若之冒火了,她厉声道:“杉杉,你好好上学,什么也别想,家里有我。”

    席杉杉正上大一,如果说现在对生活还有一点希望,那就弟弟席杉杉了。

    父母年纪大了,过去的事情不怪她们,但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在弟弟身上重演,五年前她也正上大一,因为席建兵的一句话逼迫退学。

    被凶了一顿的席杉杉不甘心说:“姐,我真的想好了。”

    席若之气得不行,她赌气说:“你要是敢退学,就别回这个家。”

    晚风徐徐吹来,特别的冷,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有点早。

    席建兵突发脑溢血,治疗这个病得花很多钱,唐家的人早已恨她到入骨,当年唐爱国为了儿子唐胜利的婚姻操碎了心,一次性给了席建兵大笔钱。

    不久唐爱国被人举报行贿,钱财全部查封,所以她在唐家没有一点地位。

    唐胜利跟她没多少交流,他天生小儿麻痹,不能行驶丈夫的权利,对她除了憎恨便是辱骂。

    席若之也曾是骄傲的小公主,生活在幸福的阳光下,小时候父亲待她很好,至今还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父亲在她额头上亲吻,给她盖被子的情景。

    一切都已过去。

    该走的会走,该来的会来。

    席若之正要回病房,手机再次响起。

    熟悉的铃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一次不公平的交易,她的终身幸福被买断。

    唐胜利的电话,她不想接,她们之间除了憎恨,吵闹,没止境埋怨,还剩什么?

    想着一生都要活在阴影里,她痛不欲生。

    如果陆辰风知道她过得并不好,一定会拍手称快,不,他可能早忘了。

    她曾那么无情的伤害过他。

    如果可以,她愿意时光从来,不顾一切跟他走,离开熟悉的一切,哪怕是去要饭也跟他,有他才有幸福。

    她心里一遍遍说:“陆辰风,我从没有忘记你,离开后我更想你,只可惜咱们缘薄,今生不能在一起,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放手。”

    她不接电话,唐胜利誓不罢休不停拨打。

    突兀的铃声在夜空显得格外刺耳,犹豫一阵,她最终不得不情愿的接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充满火气的声音就狂轰乱炸过来:“席若之你会野男人了?没空接电话。”

    席若之将电话拿得离自己远点,缓和情绪说:“我在医院。”

    “少他妈胡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早按捺不住寂寞了是不是?为了你那祸害老爹又要去卖?”

    席若之以为自己早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的本领,不会为他的污言浊语伤心难过。

    当他一次次践踏她尊严的时候,她竟无力反击。

    人生啊人生,处处充满绝望,她跟唐胜利只是形式夫妻,没有实质生活,在唐家连狗狗贝贝都比她过得舒坦。

    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用婆婆肖琼的话说,“贝贝好养活,能讨好主人,她就是一个扫把星。”

    离婚这个问题想也别想,唐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将她娶回来,锁在家里闷死也不会放她自由。

    今天真是波澜起伏的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席若之快无法承受。

    她下意识的攥紧手机,重重的吸了口气,呼吸里满是疼痛,她颤声开口:“既然如此不信任,何必要勉强跟我一起。”

    “贱人你想要自由?你做青天白日梦,唐家已经被你搅合得天昏地暗,还嫌不够?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不客气。”

    隐忍许久的眼泪终是决堤,她掐断电话,无力地蹲在人行道上,泣不成声。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悉悉索索的回到病房,跟母亲打个招呼,还得回唐家。

    晚上,躺在床上,脑海浮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席若之才疲惫的睡去,她做了一个梦,那是跟陆辰风最后一次在一起,他咧嘴温和的微笑:“席若之不要这么绝情。”

    “对不起。”

    梦里的场景有些混乱,醒来的时候,眼角有泪。

    时间过得很快,离参加选秀的日子渐渐远去,就在她快遗忘自己曾去参加选秀这件事,她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来电,让人心生戒备,她正焦头烂额为父亲的医药费发愁,对母亲倒是表了态,平日里深居简出,和外界没多少往来,借钱亦然是不可能。

    电话那端开口便是:“你是席若之吗?”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以为是骗子,正要挂电话。

    对方热情问:“你来参加过我们栏目组的选秀比赛?”

    席若之点点头说:“是的。”

    直到这时她还摸不准对方是工作人员还是骗子,只听那边又道:“评委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参加复活赛,你愿意吗?”

    席若之纠结片刻,她呢喃道:“真的吗?”

    假如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发挥。

    “当然,可以这样说,你有很大的可能坐上我们冠军的交椅,只是你得跟我们签约,成为我们力捧的艺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先前所有的戒备和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几乎没考虑脱口而出:“我愿意。”

    “你若是愿意,明天先到指定地方跟我们负责人签约,后面会有专业团队包装你。”

    席若之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比激动,如果这是一场梦,她愿永远不醒来。

    “好,我会努力。”

    “稍后把地址发给你,希望你准时参加,别错过了时机,这次是破格启用。”

    “没问题。”席若之频频点头,生怕怠慢了对方。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从衣柜里拿出压箱子的衣服,一件从没舍得穿的卡其色外套,站在衣柜前用了两个小时涂抹自己的脸以及眼睛。

    看着镜子中那张因为妆点脸庞不禁微微一笑,没有哪个女人在见到自己十分漂亮的时候是不开心的,自然也包括她,席若之五官精致,长相清秀,皮肤很白。

    最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微微的披着,搭了根紫色围巾,满意的去了约定地点。

    出了家门,席若之仔细看了一遍对方给的地址,心中顿生不妙,她们约定的地方云天酒店1818房间,就算不是骗局,会不会遇上潜规则。

    想到这里,席若之有些犹豫,去还是不去有些纠结。

    只是当她想到床上眼神空洞的席建兵,还有年幼的弟弟,纵然是去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去。

    忐忑的出了门,天空一片漆黑,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不一会儿竟飘起了雨。

    她比约定时间早一个小时赶到,云天酒店富丽堂皇,抖了抖身上的雨珠,缓缓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18楼,迈出一只脚又缩了回去,看了看时间,不如下去再等等。

    见面前,席若之做了多种揣测,最怕的是骗子,要不然就是所谓潜规则被她撞上了。

    窗外干枯的树枝被冷风吹得摇曳着,一阵紧似的风声吹在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还有十分钟就是约定时间,席若之不敢再犹豫了,鼓足勇气上楼。

    到了1818房间,她拉了拉衣领,深呼吸才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席若之略微停顿了一下,到底该如何去跟她谈,原本以为一场梦已经结束,复活赛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总统套房,房间基调庄重大方,富有浓郁的地中海风格。

    席若之进去并没看见人,站在屋中央手足无措。

    “把你的外套脱掉。”

    席若之四处看,不确定声音从什么地方发出。

    下一秒,只听对方说:“把头发扎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缓缓从里面一间房走了出来,她身上有着职业女性的干练和敏锐。

    席若之露出洁白的牙齿,温柔道:“我是席若之,怎么称呼你?”

    “叫我高洁。”

    席若之将外套脱了,黑色上衣和一条超短裙,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高洁打量着她,异常平静的说:“转一圈。”

    席若之有些尴尬,却还是照着她说的转了一圈。

    稍后,高洁比了个手势说:“来看看合同吧!”

    席若之跟着她进了另一个房间,桌子上摆满了文件,高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给她:“没问题就签字。”

    幸福来得太突然,席若之看了看合同,不敢确信事情如此简单,逐字逐句的斟酌。

    “有问题?”

    席若之连连摇头,客气的说:“没有,我不太懂,所以想仔细看看。”

    两人交谈中,高洁电话响了。

    她接起电话,声音特别温柔:“恩,在,是。”

    席若之无意偷听,但对方的恭敬的态度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猜想,大概是她的老公在叮嘱她下雨注意保暖,又或者是老板交代工作上的事情。

    高洁挂了电话,对她说:“如果席小姐有异议可以提出来,对合同不放心可以拿回家去看,明天这个时候交来即可,当然如果你不想在选择演艺这条路我们也只能说遗憾。”

    席若之抬起头,见高洁眉头微蹙,她似乎很忙,眼神透露出一个信息你怎么还不走。

    事情的开头就是这样,席若之没想到高洁会提出这么直接的问题,这话问住了她,即便她早想好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许可能会那样。

    高洁停见她没有回答,顿了下说:“合同拿回家慢慢看,明天这个时候若没到,你也不用再来。”

    高洁已经表述得很清楚,席若之愣了下,客气说:“好,今天麻烦你了。”

    “把门带上。”

    席若之礼貌地点头,一步步离开。

    走出酒店,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她刚迈出一步迟疑的又退回酒店大厅,如此大雨只有等小点再走。

    1818房间,高洁毕恭毕敬站在陆辰风面前,她笑意直达眼底,“陆总如你猜测的一样,她很在意这场比赛。”

    “知道了。”陆辰风看着资料,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

    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功利冲昏头的女人。

    席若之的出现,他有片刻的失神。

    陆辰风在心底告诉自己,别忘了这次的目的。

    高洁见他情绪不佳,愣了愣问:“席小姐提出要预付酬劳。”

    “没问题。”陆辰风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比哭难看。

    “需要一杯咖啡吗?”觉察陆辰风异样,高洁站在原地温柔问。

    “不用,我一个人静会儿。”陆辰风似乎真的累了,头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记忆翻江倒海,光阴的故事里,她曾是他心爱的女人。

    很快,他改变主意:“你在这里继续,我出去一趟。”

    陆辰风说走就走,他步伐匆忙,好像在寻找一样丢失的东西。

    他问自己丢失了什么?是一个人?又或者是整个青春。

    过去像场梦一样不真实,直到她再次闯入他的世界,她们原来离得那么近。

    电梯到了一楼,他竟然希望可以看看那个人的背影,是不是一如当年般决绝。

    陆辰风从电梯走出来,让席若之打了一个寒颤,她眼睛最近视力不太好,这一刻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是原来的他,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比过去多了一份成熟,多了一份稳重,他更有魅力了。

    席若之不敢看他,逼迫自己抬头挺胸,尽量看起来优雅。

    陆辰风走得着急,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人,他快步向前,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直到人影模糊,席若之才缓缓抬起头来,那一抹清冷的背影如一道刺眼的闪电,疼得眼睛有些酸涩。

    有些人爱过便一辈子也忘不掉,想起临别时陆辰风的话:“席若之,你会后悔。”

    她再也坐不住了,不顾外面的倾盆大雨,一头冲了出去。

    却说陆辰风出了酒店,并没看到那个身影,这样大的雨也没有将她留下来。

    陆辰风挑眉望着外面,愤愤道:席若之你跑不掉!

    坐在车里看外面,淅沥沥的雨,灰暗没尽头的天空,像上演世界末日一样荒芜暗沉。

    如果今天是末日,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想了想他苦笑,大概想问问席若之到底有没有后悔。

    正在陆辰风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席若之在雨里狂奔。

    席若之疯了吗?

    她受了什么刺激,亦然没有看到那种淡定,脚步凌乱而急速。

    陆辰风的手搁在方向盘上,脚放在油门上,两三秒后他一蹬脚便追了上去。

    车子在她身后慢慢的行驶,陆辰风不急,看着失态的她,他冷漠的俊脸蒙了一层模糊雾气。

    席若之迎着雨奔跑,雨水泪水交织在一起,苦闷的生活让人看不到希望,她趁机大哭一场。

    流年辗转,只因为年少。

    她浑然不知,命运即将改写。

    回到家里,席若之淋成了落汤鸡,十分狼狈。

    唐胜利翘起二郎腿,坐在实木椅上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吸了口烟说:“席若之去医院了?”

    哭过一场的席若之情绪正渐渐平息,她不想跟他吵架,拎着包准备进房间换衣服。

    唐胜利见她像个木头人,不回答自己的话,抓起旁边的杯子朝着她砸过去。

    幸好席若之反应灵敏,不然肯定头破血流。

    过了好几秒,她身体起伏的说:“对,我是去医院了。”

    “放屁,你以为老子是傻子?你妈说你压根没去医院,打电话让你给老祸害送点吃的去。”

    她原本没打算撒谎,饶是实话实说要去参加选秀,肯定会招来一顿讥讽和臭骂。

    唐胜利的话像一根闷棍敲在她身上,愣了好几秒,她才缓缓说:“我去借钱了。”

    “怎么借,用身体吗?”

    唐胜利一定是吃毒药长大,不然为何他嘴巴如此毒,他向来没有一句温暖的话。

    他身残心扭曲,对她只有怀疑、仇恨、埋怨。

    席若之身上的雨水顺势流下来,她心寒身体更是有些发凉,再这样待下去她会感冒,她不能生病,也生不起病。

    “随便你怎么侮辱我,但我必须去换一件衣服。”她没有看他,别过脸说。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唐胜利掐掉烟,不急不缓说:“席若之,无论你打扮得如何漂亮,最终都只有在我身边老死,就算下地狱我也会拉上你。”

    席若之粲然一笑,嘲讽说:“我知道,有些人自己不正常就不许别人不正常。”

    她话还没说完,唐胜利脸色大变,他拳头捏紧。

    席若之先他一步跑回了房间,倒床又是一场痛哭。

    许是复活赛让她又看到希望,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

    翌日,席若之醒来便开始收拾,不管有什么样的意外,她都必须签了合同,她太需要这笔钱。

    提前赶到酒店,她没有再像昨天在楼下等到了点再上去,到了酒店直奔1818房间。

    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有点紧张,她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考验等着她,但她清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来。

    犹豫片刻,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依然是高洁的声音。

    席若之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了进去。

    高洁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装,看上去特别干练,她微笑得说:“你比预约的时间早到四十分钟,想必你已经想好了。”

    人生无时无刻不在做选择题,有些事没办法两全,席若之抬眸笑笑说:“恩,已想好了。”

    “合同给我。”

    席若之从包里拿出合同,与此打了一个喷嚏,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受了点凉。”

    高洁接过合同,皱了皱眉头:“你可别感冒,马上要准备参加我们急训。”

    “嗯,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影响比赛。”

    看着清晰的字迹,高洁眉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合同给了高洁,席若之空空的站在旁边等待。

    高洁似乎忘了昨天她说过的话,提前预付的事情,一个字也不提。

    愣了下,席若之紧张得说:“预付什么时候可以到?”

    高洁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一会儿就到。”

    很快,高洁拿起合同,简单收拾了下漫不经心说:“我昨夜熬了一个通宵加班,现在要去吃饭,一会儿我们老板给你送钱来。”

    席若之有种幻觉,太不真实,一切来得太突然。

    高洁临走前,回头说:“这里可以看电视,可以上网,你先在这里等他。”

    “好。”

    高洁主动伸出手,笑意颇深:“合作愉快。”

    席若之机械的回应:“合作愉快。”

    从踏进门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以后的生活不一样,她自己选择的不怪谁。

    高洁走后,她没看电视,也没上网,而是看向窗外,满地落叶让人伤感。

    好今天气候很好,雨后的天空很清新,蓝天白云。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日子,一入秋,风就凉了。

    她曾发疯一样想要忘记那段岁月,可有些东西你越想忘记,偏偏逃不开。

    昨天当她再次看到陆辰风那一瞬,她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苟且的活着不如死了干脆。

    这个可怕的念头将她吓了一跳。

    他跟她已经再无关系,可悲得是她还惦记他。

    不管未来多么艰辛,她告诉自己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叮咚。

    房间的门被打开。

    席若之心想大概是高洁的老板来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她徐徐转身。

    看清来者,席若之惊恐的连连后退。

    陆辰风顺手关上门,手上提着一个密码箱,缓缓向她走来。

    席若之的脸白得如同纸一样没有颜色,她惊恐的表情不亚于看见鬼。

    她的背抵着窗台,席若之想到医院受尽折磨的席建兵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陆辰风异常平静,将密码放在旁边面无表情说:“咱们直接开始吧!”

    席若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曾经熟悉的嗓音,音还是那个音,调却不是那个调,其中的温柔已不在,充斥其中的只有冷漠和讽刺。

    席若之双手紧握成拳她艰难得说:“辰风对不起。”

    “我们很熟吗?”

    一句话,席若之傻了眼。

    原来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曾经温文尔雅的他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冷漠,那天看到的人真是他,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他蓄意好了的阴谋。

    只是能怪谁呢?

    陆辰风以为自己可以很淡定面对她,然而见到她那一秒,他心狂乱不止。

    再抬头,他双眸已恢复不见底的幽深:“我要你。”

    席若之低着头,没说话,眼眶泛了红,当“爱”变成“要”听起来竟那么残酷。

    “脱衣服!”陆辰风当她默认了,冷冷的下命令。

    “不行。”席若之护住前襟,拼命摇头。

    “你不爱唐胜利!”

    “我爱他!”

    “爱他就不会再次背叛。”

    陆辰风用的是背叛,对他来说,她曾背叛过他,她们的誓言像一个可耻得笑话时刻提醒着他。

    一句话,席若之无言应对,她们距离很近,却又很远,她叹息一声说:“你想怎样?”

    “席若之,没想到我们会再见。”

    “我,我……”

    陆辰风向她跨了一步,他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停住,冷声说:“想毁约?”

    是的,席若之想毁约,如果知道幕后老板是他,无论如何她也都会绕道,不来自取其辱。

    她未开口,陆辰风笑意很深问:“席若之你能十倍赔偿?”

    别说十倍赔偿,就算现在收回六十万预付金她都会发疯,她太需要钱了。

    这是一个蓄意的阴谋,明明知道是坑,却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命运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逆风生长。

    迟迟不说话,陆辰风不耐烦了,他命令道:“席若之拿钱就得办事。”

    面对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她心里最后那点尊严彻底垮塌,诺诺的说:“你不要这样。”

    “席若之天上会掉馅儿饼吗?”

    “……”

    “脱,我的时间很宝贵。”

    她的手护紧心口,濒临垂死的挣扎,身子有些哆嗦,埋着头不敢看他。

    气氛有点尴尬,隔了好几秒席若之解开一颗衣服纽扣,她心乱成一片,手不住地抖,她像赴刑场一样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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