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石门秋色浓之三燃烧飘落皆有情

祝红蕾的园2018-11-07 15:48:09

   万丈红尘过,我自有清欢



觉如红叶:燃烧飘落皆有情


如今的石门坊已非隐者避世之地。10月28日威海一众朋友前来,下午接近四点,山上的人还下不来,山下的人上不去,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观比山上红叶毫不逊色。在长久的等待中,人们陷入了焦灼,红叶就在不远处,却遥不可及。

如今焦灼已经成了现代人的必修课。男人焦灼,女人焦灼,老人焦灼,孩子焦灼,上班族焦灼,居家太太也焦灼……焦灼从哪里来,焦灼到哪里去?如何才能不焦灼?只要立等可取,不要等待,不要哪怕是一丝推迟的兑现。即使身处深山,依然内心嘈杂忙乱。

当下处处人流如潮,再到哪里再去寻找一片僻静之地?到了僻静之地,手机没有信号,人就会一下子焦灼起来。现代人的内心比一片红透的叶子更经不起一丝风吹草动。经历了橙红,嫣红,大红,酒红,石门坊红叶渐渐变老,即使对着阳光,也难再有那种明丽的眼光。它变得厚重而沉着,在秋风的催促下,水分散失,渐渐干透。

老去的红叶也别有味道

秋风一来,漫山遍野的红叶响动,那些老熟的红叶在风中翻飞,舞动,如妖娆的蝴蝶。然后归落泥土——生命最开始的地方。夕阳如血,英雄的收梢往往也是这样,雄壮悲凉,放马归山,刀剑入鞘。在极致的绽放过后,往回收,总是苍凉的。伫立石门坊观景台,那千军万马一样的红叶舞动秋风,百丈之下,山自沉默水自流,自是一番无语话沧桑的景象。秋风的阵势,带来的是大地深处的律动,在这无所不在的道的层面,红叶的红黄,不过是沧海一粟,江上浮沫。

知所处,才知非所处。人和红叶最大的区别是求其道,寻其归。

那一日,三五好友携茶上山。在西面山坡选一处平地,一块蓝印花布做了茶席。一壶古树普洱,竟也似十年陈香老酒,腹中渐渐温热,红叶当头吹拂,茶色愈见浓厚。静了一刻,话题芜杂起来。人该如何与所处世界相对?是儒家那样学而优则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或者如庄子那般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合一?或如孟老夫子那样干脆取一个中间路数: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言谈者非青葱少年,耳边大多已星星。或疑问,或调笑,或感慨,或对着半山红叶发愣,鲜有坦然自若举重若轻者。后来,林嘴角衔着一枚红叶,道,真正的狠角色都是该干嘛干嘛,需要干嘛就干嘛,不前掂对后着量的穷叨几。大家哄地笑了,这句看似泼皮的话倒有真禅意。

红叶上面的天空蓝得得岁月一样幽深,每一棵黄栌,都是这山谷的履历。翻开历史,我们发现每个时代都不乏直面鲜血淋漓的勇士和只愿独对山川明月,用越来越透亮的内心照亮前行路程的隐者,甚至连前行后退与否都不在意,从外面的纷争一直退到内在无穷精神空间,寻找或发现了大自在的隐者。就如三石龛的法正禅师、聚公禅师、道明禅师。勇士和隐者,一个向外拓展疆土,一个向内修炼内功,到底谁更是真正的勇敢果决?

在石门眺远亭小坐,举头蓝天白云,望远红波荡漾,这石门红叶如樱花一般绚烂,亦如晚秋一般不过是打开的时间大书上的一行,一节,生命虽璀璨,短暂即永恒。这一刻,永不可复制,在个体乃至宇宙的生命体验里。一场霜降,红透山谷,寒气堆积到节令,则义无反顾纷纷飘落。红得尽情,落得决绝。对满山谷的红叶来说,对任何一棵黄栌来说,有什么放不下?

从鲜艳到衰败的红叶

一生到一年,一年到一日,一日到一个刹那,人生的过程莫不如此,生长收藏,成住坏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想那些禅师隐者或许就在红叶缤纷落地的那一个个即惊艳又哀伤的时刻,获得了彻悟。

弘一大师出家前 “二十文章惊海内”,诗词书画、音乐、戏剧等样样功夫了得,他后来毅然割断尘缘,落发杭州虎跑寺。丰子恺这么评价他出家一事:我以为人的生活,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 “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三层楼。普通人大多追求第一层,知识分子、学者、艺术家,要追求第二层。而弘一法师是要爬第三层楼的——因为“他的做人,一定要做得彻底。”

弘一法师剃度后,他的日本妻子从上海赶到虎跑寺,对着关闭的寺门悲伤叩问:“慈悲对世人,为何独伤我?叔同——”

弘一法师平静道:“请叫我弘一”。

妻子:“弘一法师,请告诉我什么是爱?”

弘一法师:“爱,就是慈悲。”

爱,就是慈悲。慈悲就是允许。允许红叶笑西风,允许红叶凋残尽飘零,允许红叶弃空去,允许红叶可以不红,允许有些叶子可以老死枝头。只有允许,才算真正接纳,接纳天时,接纳四季,接纳残败,接纳缺憾,接纳从无到有,接纳从有到无,两手空空,最后连两手都不见,乃至整个人与大地合二为一。死神是仁慈的,他为归去的人盖上土被子。这句话一出口,泪水下来,方懂得慈悲真意。朋友小叶是癌症病人的看护,经常帮助临终的人穿上寿衣。问她不怕吗?她说,要赶紧趁着身子温热才能走得齐整啊。慈悲须是战胜了恐惧,或者来不及恐惧,因为心里没有自己。

再美的落叶也要落下,虽是历尽寒霜,依然要被秋风吹落。不管多么风光,总要回归根部,回归泥土中来泥土中去的命运。在情爱的痴缠里,在功名的纠结里,人不过是天地间的一枚树叶。人在命运前,红叶在季节前,又有什么大的不同?笑傲枝头,点染秋色,秋色中归去,然后从此两相忘,不留心。

而对我等普通凡俗之人,不是人人可攀三层楼。那我们该到哪里去寻找我们的桃花源、忘情谷?来石门坊吧,一个下午的静坐、谛听,让你回归内在的荒凉或者繁华,证得所有的困境原是来自内心的格斗。当内心的圆融通透,所有问题消失不见。华枝春满,天心月圆,当是此境。

弃绝的姿态,有时候是另一种登高。人生的圆融,有时候不过是安心吃一碗属于自己的粥,喝一碗属于自己的茶。

在石门坊的一杯茶,和在家中,茶室是如此的不同。草地为茶桌,红叶缀茶席,蓝得通透的天是茶室上方的穹隆屋顶,而满山的山光树影都是喝茶最美的背景装置,而浑厚的山风则是天地间看不见的古琴伴奏。端起一杯茶来,白云苍狗,红叶翻飞,花香浮动,里面什么都有了。人生百年不过山中一刻。红叶谷中的禅悟,比得上幽闭半年的所得。



不晓说这世上难有一片未经到达和开垦的净土或者荒原,即便有,人可隐,心能隐否?是否不再关注所处世界之风雨。如果心隐,闹市也即荒僻之野吧。那既然如此,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有一颗隐者的心,居于鱼腥市井又何妨呢?陶渊明的采菊是恬淡的,但也是家常的,谁道菊花是隐士,鹤发童颜的老中医告诉我,菊花可疏风,清热,明目,解毒,既可熬制菊花粥,又可冲泡菊花茶,还可以做菊花枕,该隐时菊花“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该用时,治头痛,眩晕,目赤,心胸烦热,疔疮,肿毒。菊花性凉,心热——

自秋风中来,得热血心肠。这说的又何尝不是石门红叶呢?我常常一边走,一边看那些经了霜雪的红叶,三季的积淀方化得金秋的绚烂,满腔热血,舞动秋风,坦然对凋零。经了寒霜的叶子最红,经了雪打的梅花更艳,经了雪打的柿子更甜,经了沸水滚煮的茶更香,那么人生的挫折煎熬又有何不好?

看路边村人摆放的手编蒲团、手绘葫芦乃至柏树笔筒等,均简单质朴,柿子,栗子、手摊煎饼,山蝎子,一路摆开,随意而坦然地招呼着过往的游客。虽然山门大开,山村的日子与山外已经全面接轨,但是仍然有缓慢度日的风情,依然存有静静的心,来做一件素朴的事。

高挂枝头的柿子,和蓝天搭在一起,

直接可以入画



柿饼是爱甜食的人的爱物,甜得深厚浓郁,

可抵挡秋冬的凉薄


黄栌和柿子树是石门坊最耀眼的两种植物,一种是叶子红,一种是果子红。柿子为浆果,木材坚硬可制器具。柿子味甘性寒,有清热解毒、清肺化痰、止渴生津等功用,可做柿饼,耐储存,可运输。古人说,柿有五德“一多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蠹,五无霜叶可玩,六嘉实,七落叶肺滑,可以临书。”如今已无人用柿叶写字,大红的带枝叶的柿子挂在房间,既有果香味,也看着喜庆。一次从石门坊出来,见路边几株柿子树果实累累,并无人看守,腾跳着希望能摘到最低的一串柿子,可惜树高人矮,三番五次不能遂愿。正忙得不亦乐乎,一个淳朴的花衣中年女人出现了,甚是惊慌。她说,这棵柿子太高了,不好摘,我家另有一片,可去里面尽情摘,只要别乱折枝,伤了树。在这大方的山里女人面前,好不惭愧。后来我抱着大红丰润的柿子,回头一看,恰好看到那落日余晖照在清人衣于帝题写的“晚照”二字之上,不胜光辉灿烂,如宝石送光,满腔的欢喜惊动,又如掬水在手,闻到了花香。



编辑 | 艾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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