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民国年间上海的女推拿医师

无痛一身轻2018-09-18 07:03:45

今天是三八国际妇女节,我们来说说民国年间上海的女推拿医师那些事.

一问:民国时期上海最有名的女推拿医师是谁?

答:那就是马君淑了。为什么说最有名呢?第一是她写了一本影响很大的小儿推拿专著《推拿捷径》。第二是她的老师名头很大。

君淑,字玉书,自号耕心斋主人。江苏省无锡县人。生于1889年。父早亡,12岁被族祖父马颐之收养。马颐之时任苏州知府,先世均精于医道。马君淑在其教导下广泛阅读医书。14岁时,马颐之迁官晋绥等地,她随马北上,行途中因刻苦攻读儒家经典而患病。访医求治四年多,均无疗效。不幸马颐之夫妇相继在热河去世,马君淑只能返回无锡老家。当时浙江青溪有位秀才张静莲,以方脉推拿闻名。马玉书前往就诊,经张一推而愈。遂拜其为师,学习推拿。张倾囊相授,玉书亦悉心揣摩,并开始为小儿治病,时有青出于蓝之誉。后来,她应朋友之邀,先后在苏州和上海设诊开业,主攻小儿推拿。

马玉书在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中发现,幼儿为药石所误,或被庸医推拿所伤的情况时有发生,觉得一己之力实在绵薄,确有别轻重、正视听的必要,因此准备出一本儿科推拿治疗方法指南,希望将小儿推拿普及到家庭。于是在1930年撰写出版《推拿捷径》。有1930年马氏诊疗所发行铅印精装本、上海中医书局铅印本、上海千顷堂书局铅印本。

1930年马君淑的《推拿捷径》

说到马君淑的老师——张静莲,那可是与一指禅流派创始人丁凤山齐名的哦。

张静莲,浙江青莲人。清末禀贡(以禀生的资格做贡生的秀才)。是第一个有记载的在沪开业的小儿推拿名医。据1914年《上海指南》记载,张静莲当时开业于上海牯岭路延庆里西82号。《上海指南》是专供在上海经商开厂做生意的外国人了解上海用的,由商务印书馆编写和出版,初版于宣统元年(1909年),以后每过1-2年更新再版一次。1914年版最早记载了两个推拿医师,另一个就是丁凤山。

1914年版《上海指南》

1914年《上海指南》张静莲、丁凤山资料

问:丁凤山的一指禅推拿只传男不传女吗?

答:已知的丁凤山十几个亲传弟子中确实没有女的。1917年丁凤山70大寿合影中也没有女的。丁凤山生有二女一男。儿子丁兆槐(1903-1923),在合影照片中坐在丁凤山身旁,时年13岁。大女儿,为原配(盲人)所生,姓名和生平未详。小女儿叫丁兆兰,嫁给空军丈夫(抗战时在武汉牺牲)。我在193410月出版的《光华医药杂志》公布的上海市卫生局第九届国医登记合格名单中发现有个叫吴丁兆弟。1934年的《上海市国医公会会员录》和1936年的《上海市国医公会会员录》中均有吴丁兆弟,籍贯江都,开业地址为方斜路大吉里2号。1943年《上海暨全国国医药界名录》记载吴丁兆弟为江都人,科别:推拿科,地址:上海福煦路念吾村11号。一指禅推拿流派合影照片中后排右二叫丁兆兴,是丁凤山的侄子。从姓名、籍贯和从事推拿几方面综合起来分析,吴丁兆弟很有可能就是丁凤山的大女儿或侄女,原名丁兆弟,出嫁后从夫姓改名吴丁兆弟。当然现在只是推测,希望能找到更确切的资料。


1917
年丁凤山70大寿师徒合影

另外,丁凤山的再传弟子中是有女推拿师的。如钱福卿的女弟子杨影(1913-?)、王群(1924-2006)等。


1995
年王群()在钱福卿墓前

问:民国时期推拿开业的夫妻档谁最有名?

答:最有名?当然是黄汉如、黄汉芸夫妇了。

黄汉如知道的人比较多。他生于清同治年间,江苏邗江人。出身望族,清末从政安徽,官至太守。推拿师从黄海山,公余兼治一指禅推拿之术。辛亥革命后弃官行医,在南京中央饭店131号开设诊所,后开设推拿医寓(诊所)于上海老重庆路214号、成都路212号。曾为民国名流康有为、林森、褚辅成、沈钧业、张暄初、严独鹤等推拿治疗,医名享誉沪上。著有一指禅推拿专著《一指禅推拿说明书》(1913年)、《黄氏医话》(1933年)等,“为一指禅推拿在理论和实践的传播作出了贡献”(王纪松语)。黄汉芸生卒不详,协助黄汉如推拿行医和著书立说。《推拿科说明书》封面还印有:“医士黄汉如著,女医士黄汉芸分治妇孺内外各科。”《一指禅推拿说明书》在回答男推拿医师如何治疗女病人时回答:“方今社交虽已公开,男女究应有别。推拿之术,夏不解葛,冬不解裘。妇女受治者,虽无不便之处,但如经期不调,生育不遂等症,均与肾经、子宫有莫大关系。他如乳岩、阴部等症,其重要穴道之处,男医究多未便。或病重卧床,更非男医所能施术。其为推拿疗治之绝大障碍,固无可讳言,然此非所论于汉如也。室人汉芸早岁潜心推拿之术,学有心得,积数十年之经验,诊治颇奏奇效。凡遇妇女患病,均由汉芸担任,以故病者无不达之隐,治者无不竟之功,故近年关于调经种玉,收效独多者,分治之力也。”《黄氏医话》中记录了黄汉芸为女病人推拿治疗妊娠腹痛、肝气症、胃下垂、胃病、五更泄泻、重症痢疾、便秘、腹胀等医案。


1935
年《一指禅推拿说明书》12版封面


1935
年《一指禅推拿说明书》12版版权页


《推拿科说明书》

问:还有什么推拿夫妻档吗?

答:有:如小儿推拿的戚子耀戚志芳(戚子芳)夫妇,一指禅推拿的韩樵、王群夫妇等。

戚子耀(1889-1968),法名远渊。江苏武进人。推拿得自家传,精小儿推拿术。1932年来沪设诊行医。1934年任上海市国医学会第12届执行委员会候补执行委员。1932年上海市国医学会《国医名录》记载其开业科目为“推拿、痧痘科”,开业于上海沪南区里马路竹行弄始平里36号。1948年《上海市中医师公会会员录》记载其注册科别为“推拿”,开业地址为金陵西路604号。戚子耀还先后开设“上海培德儿科推拿专门学校”和“佛教儿科推拿传习所”,传授小儿推拿。编有《推拿学讲义》油印讲义。1957年任上海市中医学会推拿科学术研究组核心组组员。1958年与叶大密、戴祖纯等发起筹建上海市黄浦区推拿联合诊所,后更名黄浦区推拿门诊部。1968年去世。

1932年《国医名录》戚子耀介绍

1947年《上海市行号路图录》记载上海金陵西路60弄(积善里)4号为福稼禅寺,寺中有“戚氏夫妇诊疗所”。

妻戚志芳,资料不多。1943年《上海暨全国国医药界名录》和1948年《上海市中医师公会会员录》收录。戚子耀夫妇均为佛教居士。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信念,从“化人摊”(丢弃死婴的地方)抱回很多尚未咽气的病危婴儿,用推拿方法抢救。由此积累了大量推拿抢救小儿危急重症的经验,擅长推拿治疗急性尿闭、麻疹并发急性肺炎等儿科急病重症。

1947年《上海市行号路图录》福缘禅寺戚氏夫妇诊疗所

至于一指禅推拿流派的韩樵(1907-2004)、王群夫妇,请大家关注珠海韩竞生(韩樵子)的网站。2014年一指禅推拿已被批准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问:小儿推拿大师戚子耀有女弟子吗?

答:有。知名的叫朱慧贞,名列1950年出版的《上海名医志》。

朱慧贞(1914 - ?)。江苏吴县人。1930年苏州明德女中初中毕业。1932-1935年师从戚子耀学习小儿推拿。1935年上海市卫生局第10届中医登记考试合格后在上海外郎家桥街位中堂从事小儿推拿。1937-1941再次跟随戚子耀临诊。1941后在上海老西门梦花街935号设推拿医寓。1948年为上海市中医师公会会员。50年代后就职于上海市黄浦区推拿门诊部小儿科。


朱慧贞1953


1950
年《上海名医志》

问:民国时期有培养女推拿医师的学校吗?

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上述戚子耀开设的“上海培德儿科推拿专门学校”和“佛教儿科推拿传习所”,倒是培养过一些女推拿医师的。但是我查到1932年上海市国医学会《国医名录》记载的20个推拿医师,其中有个叫韦依荫的,其备注云:“徐家汇崇徳女校推拿医科毕业,担任位中善堂幼科推拿卅年”。这个就很有意思了。

问:民国时期上海的女推拿医师大约有多少人?

答:这个可能无法精确统计了。主要是资料收集很困难。民国时期的文献大多没有电子化没有数据库。有些比较集中登记中医的文献如《上海市中医师公会会员录》《上海暨全国国医药界名录》《中华国医学会会员录》《上海市国医公会会员录》《国医名录》《上海市中西医一览》《上海市登记中医名录》《上海医药界汇编》,不是没有写清执业科别,就是没有注明性别。有些被收录在《煎药之研究》《上海指南》《上海宝鉴》之类的文献中。1932年《国民先导》(月报)第1卷第78期刊登的推拿医师名录中,女推拿医师就有吴撷芬、吴清芬、蔡彬、赵志英、王秀英、陆贤贞、晋陵华氏、陈蕙芳、姚月娥、汤葆英、鲁陈氏等十余人。像这样既写明科别有注明男女的文献太少了。有些文献散在于各种报刊中,更难找。如上海《佛教半月刊》1939年第10卷第16号刊文介绍“推拿女医士郭慧修”。治疗病症为:“肝胃气痛、气血不调、筋骨不舒、颈项痰疬、气逆膈食、四肢头痛、肝火胸闷、血络阻滞等者。”郭慧修为佛教女居士,故出诊对象除了普通病人外,对“佛教道友特别优待”。还有一些推拿医师没有正规登记过。这些推拿文献是要靠大家一起慢慢留意收集的。


《佛学半月刊》
1021号推拿女居士郭慧修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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