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会再爱你了

初芒2018-11-27 15:06:47

毕业之后我们并没有联系,我也不打算这个时候联系她。她过得不好,我很为她心痛。我会想起我跟她的过去,却永远不会想和她的未来。

大军是我男朋友的好基友,好到什么程度呢。

我们三个一起逛街,我男朋友揽着我的肩膀,大军必定要在某个时候在我男朋友另一边搂着他的腰。

害得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质疑过我男朋友的性取向问题。

正当我决定洗心革面,自我牺牲,甘愿做他们两的保护色的时候,我得到一个消息。

大军恋爱了。

当我在图书馆看到难得来一次自习的大军,继而顺便鬼鬼祟祟考察一下他身边的女生时,才发现,情况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女孩有男朋友,恋爱两年,大军只是她的备胎。

-1-

女孩叫阿英,是大军和我男朋友的同班同学,个子小小的,带着一副大框眼睛,素颜齐刘海,萌妹子的标配。

这在狼多肉少的计算机专业,也是数一数二的样貌。

更难得的是,她是班上拿国奖的主力。

然而大军却是每学期开始通报上学期补考人数时,那个不及格人次之一。

但是在十分单纯只看脸的大学时代,大军有个顶好的优势。他长得很小鲜肉,而且长期健身,一身肌肉十分有力量,却又不是健硕型的那种,这在许多女孩子眼里就足够迷人了。

大军大概是受到摆脱了单身的我男朋友的刺激,左右瞄一圈,瞧上了班里的小姑娘阿英。

买早点,帮拎包,自习占座,夏天小风扇,冬天暖宝宝。

从不大大咧咧昭告天下对女孩说我有多喜欢你,却总能像个恒温器一样守在阿英的周围,能迅速感知到阿英的任何一个需求。

正是因为大军难得第一次如此用心,我知道阿英有男朋友后,才会更加生气。

尤其是我被大军放过一次鸽子,更让我火冒三丈。

正是期末自习室座位极为短缺的时候,大军大清早去占了座,我和我男朋友就在附近,眼瞅着大军在位置上趴了一天,神色萎靡,等到下午三点多,旁边用一本计算机组装原理的书占了一天的座位也没有人来。

大军出去接了电话,就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晚上我问大军,“干嘛去了?”

大军说,“她生病了,在医务室挂水,太冷了,也没人陪她。”

我骂了一句娘,“你有没有点出息,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赶着贴上去。”

大军向来好脾气,只挠挠头,解释说:“哎呀,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我嘟嘟囔囔地生着闷气,我男朋友劝我:“其实阿英人也还好,对大军也不错,他们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也许是阿英的男朋友对她不好呢,大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呢?”

“男朋友对她不好就分手呀,不管怎么样,她就是脚踏两只船!我们大军哪儿不好啦,长得帅身材好又贴心,怎么能沦落到当备胎的地步。”

我絮絮叨叨跟我男朋友磨叽,我男朋友捂住我的嘴,一双眼睛里略显杀气。

我假模假样咳了两声,给大军打电话,告诉他下个月我们有活动要去郊外摘草莓,两两搭配。

大军特会来事,满口答应找个人陪他一起。

于是我得偿所愿,有机会仔仔细细全方位地考察一下这个我认为对爱情不认真的姑娘。

-2-

采草莓的季节正是一切都很美好的春日,大军欢欢喜喜地带着阿英出现了。

一起坐车的时候,阿英大多时间坐在后面看着我们闹,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也会多说几句,寥寥数语,不罗嗦不炫耀,偶尔附和着笑笑,绝不抢风头。

进了大棚,我让我男朋友支走大军,自己跟阿英全程凑在了一起。

都是同龄人,一届的学生,大多自来熟。

几句认真交流下来,发现阿英跟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她性格并不内敛,我扯了许多话题她都能接上,一个标准的理科生对文科知识也了解很多。甚至指着棚里的草莓,告诉我,这个小点的是红颜,那个圆锥形的是章姬。

跟你说话的时候一定会看着你,语气谦和,用辞也不犀利,走路不抢,摘草莓摘最下面的,有遗落在地上的完好的草莓也坦然地拾进篮子里,是个很会照顾别人感受的姑娘。

总而言之,跟她说话只感觉十分舒服。

我心里却别扭起来,忍不住单刀直入。

“你有男朋友了嘛?又画蛇添足地打一句哈哈。如果没有的话,你觉得大军怎么样,想把他介绍给你呢?”

她心知肚明,我定然是知道大军和她的关系,却没想到我如此直截了当。

想了想,说,“我男朋友跟我是高中同学,谈了两年了,但是我们的关系并不亲密。”

“怎么说?”

“我觉得他并不爱我。他在杭州上学,我们只有回家的时候会见面,平时他根本就不来我这边,只说为了省钱方便我们以后的生活。这个理由你信吗?而且你知道吗?他还跟学校的女生关系暧昧……”

我看她的眼神有些变了,直接问她,“那为什么不分手呢?”

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阿英明显地怔住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我的初恋,我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

“那大军呢?”

“大军是个好人。他会找到一个好姑娘。”

通常用“好人”来形容追自己的男生,那么那个男生一定是个炮灰。

我心中了然。

刚才摘草莓的那点小情谊也荡然无存。

回了学校,我就跟大军苦口婆心分析利弊,总而言之,告诉他一个事实,阿英完全不喜欢他,她只喜欢她的男朋友,尽管那个人是个渣渣,她也不会跟他分手跟你在一起。他能做的,就是端茶倒水,当一个随时会被丢掉的备胎,另外还要承担一个第三者的风险。

大军照例挠着头,好脾气地一笑,“哎呀没办法嘛……就是喜欢嘛。”

去他奶奶的喜欢,我堵着一口气,彻底放弃拯救他了。

-3-

大军的备胎之旅当然被轰成炮灰之后彻底结束了。

因为阿英告诉她的男朋友,学校里有一个男生追她追得很紧,长得帅身材好家里又富裕。

不过是小女生常用的伎俩,本来不过想让对方吃吃醋在乎一下自己。

哪知阿英男友从哪里听到了一些风声,直接从杭州杀到南京,拉着阿英在学校最惹目的雕像下面热吻宣示主权。

阿英如愿以偿重新获得了重视和关心,每天甜甜蜜蜜短信电话,自然不需要大军了。

大军依旧笑嘻嘻跟我们出去聚餐,却多喝了几杯酒,涨红着一张脸咂巴着大舌头跟我们吐苦水。

阿英是他的初恋,起码是他认为的初恋。

大军有点嬉笑不正经的气质,之前也爱慕过不少长发飘飘,细腰长腿女神范的女孩子。

阿英是他第一个用了真心的姑娘。

大军说,第一次他见到阿英,还是在开学第一天,阿英拖着一个快跟她差不多高的行李箱,笑弯了一双眼睛,像个小猫似的问他报道处在哪儿。

第二次见阿英,阿英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声音清亮,温柔地像春日的风。

然后就是阿英这个学霸在各种考试里给大军这个学渣带来的冲击了。

“怎么说呢?”大军打了一个酒嗝,“也不知道她哪里好,但一看到她,我就觉得欢喜,个子小小的,就很让人有保护的欲望,但是她内心一点也不弱小,这种反差太有魅力了。”

“哎呀,看到好看的东西就觉得她戴肯定也好看,吃到好吃的也想带她去,生病了就想陪着她。没想过她到底是不是有男朋友,操他妈的蛋,难道因为她有男朋友了,我就不能喜欢她了。”

大军昏头昏脑的醉话中,提了一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

难道因为对方有了另一半,就不能喜欢她了?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但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无法跟大军解释。

大军抱着不求回报的热情付出,终究还是成了孤家寡人。

-4-

这之后,一直没听说大军追过什么姑娘,当然,逛街要冷不丁搂着我男朋友的腰这一点自然没有改,甚至有一次被人偷拍上了微博。

我心疼大军平日里总是看我和我男朋友秀恩爱,只好忍下来。

毕业之后同在一个城市,偶尔还有联系。

一天大军突然告诉我,阿英和她老公离婚了。

信息量实在太大。

我问,“谁?”

阿英一毕业就和她的初恋结婚了,因为习惯了,因为不是异地,因为是老乡。但不到半年,就因为阿英发现对方出轨了,又没有孩子,便火速离婚了。

我啧啧称奇。

大军跟我聊不到三句又要扯回阿英,“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觉得不对劲,忙劝他不要做傻事。“阿英以前不喜欢你,现在就能喜欢你了?你大好青年,哪里找不到一个好姑娘。”

大军却笑。“丫丫,说起来也奇怪,这几年也见过不少女孩子,却难得有像阿英那样给我的悸动那样深刻的,尽管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不过把我当作气她男朋友的道具,可我仍然愿意对她好。我被彻底抛弃出去之后,我也不怨恨她,觉得似乎帮她拉回男朋友的心也不错。”

我一噎,完全不知道大军在感情里还有这样的觉悟。

大军说,我知道这个消息时,很震惊,她那样的女孩子应该好好地被人保护才对。

可我知道她的坚强,必定能自己熬过去。

毕业之后我们并没有联系,我也不打算这个时候联系她。

她过得不好,我很为她心痛。

我会想起我跟她的过去,却永远不会想和她的未来。

我不是不爱她,我很难这么快就放下对她的感情,只是以后,我不会再喜欢她了。

我相信大军说的话,因为他难得把一个意思说得这样严谨。

阿英好好地生活了许久,毕业结婚离婚,从未联系过大军。自然不喜欢他去打扰,我欣慰大军明了的态度,依然眷恋对一个人好,会想起跟她的过去,却不再期待和她的未来。

每个人都要学会向前看。

毕竟,来日方长。要好好开始新的生活,去喜欢更好的人。


By 浅如墨

初芒签约作者,已有作品《温顾才知心》。微博@浅如墨也是小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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