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丨在黎巴嫩维和,见闻多

中国国防报2019-01-10 15:2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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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目前正随我军某工兵分队在黎巴嫩执行维和任务,担任后勤联络员,主要负责后勤翻译工作。下文是其赴黎维和期间的所见所闻,特记录下来,以飨读者。


1奥地利“文身司机”车技酷


经过10小时的飞行,我们来到了黎巴嫩。很快,我们登上巴士,并穿戴好防弹背心与钢盔。车开出机场半小时,旁边的战友对我小声说:“你看那司机的文身好霸气啊。”


顺着战友手指的方向,我果真看到一个彪悍的背影,绚丽霸气的图案缠满了他的右臂,可以看到他的后颈也布满了类似图案。随车翻译对我说:“他是奥利地运输分队的。别看他们文身酷,他们的开车技术更酷,是联黎部队里出了名的运输分队。”


我特意向前挪了个位置,以方便和这位“文身司机”聊天。这位司机叫卡洛斯,是一名下士。我问卡洛斯与他聊天会不会影响开车,他说当然不会,因为这是他第二次来黎巴嫩执行任务,现在对黎巴嫩大部分线路都非常熟悉,闭着眼睛也能开回去。


帅气的驾驶员卡洛斯


卡洛斯说:“这种车对我来说简直是小儿科,除了天上飞的不会开,装甲车、坦克、叉车、挖掘车、推土车、挂车、快艇等我都有驾驶证。”


我觉得卡洛斯可能有点吹牛,便向副驾驶求证,副驾驶点点头说:“是的,卡洛斯来自我国历史最悠久的综合保障运输连,他们在任职前,必须要参加相关资格认证考试,在得到相关岗位所需的证书后,才能上岗工作。”卡洛斯转过头得意地对我说:“我没有骗你吧!”


继续向前走着,突然前方右侧路口出现一辆小轿车,想要插入车队。眼看两车头就要相撞, 卡洛斯一手换挡,一脚油门,方向盘往左边一打,动作干净利索,超过小轿车,保持了车队的基本队形。由于车体晃动不大,大家都没有发现这惊险的一慕。


我问卡洛斯:“为什么不按喇叭示意超车?”卡洛斯说:“在黎巴嫩,按喇叭表示抱怨,而不是问好,我可不想与他们发生任何矛盾纠纷。”我又问:“这样的事很常见吗?”“非常常见,除了首都的市中心有红绿灯,其他地方几乎都没有,所以在这里开车,一定要非常谨慎。”卡洛斯告诉我。


2印度尼西亚营授勋仪式很特别


来到任务区后,我参加了印度尼西亚营的授勋仪式,令人印象深刻。授勋仪式当天,9时20分,大家入场完毕。我旁边有一群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印尼人正在坐着聊天,他们脸上涂着迷彩,有些人穿着稻草短裙,有些人带着面具,有些人拿着大刀、长矛,有些人则拿着类似于我国舞狮的狮头和龙头。


我问他们:“你们这些是表演服吗?”他们说:“不是,这是我们少数民族的传统服装,我们一共有1.7万多个岛屿,少数民族和方言众多,我们今天只是展示其中一小部分,其他的民族,还希望您有机会到我们美丽的印度尼西亚来参观旅游,自己去发现。”说完,他们送给我一本精美的印度尼西亚旅游手册。


授勋仪式开始后,联黎部队司令迈克尔·比利将军发表了演讲,充分肯定了印尼步兵营为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作出的贡献,之后给他们颁发了和平勋章。升国旗环节,当印尼国歌奏响时,全场将近800名印尼军人齐声高唱,场面震撼,在场的其他人,无不受其感染。我想,这就是团结的力量,哪怕每个人只是轻声和唱,800个人的声音也能撼山易地。


比利将军正在给印尼官兵佩戴和平勋章


授勋结束之后是分列式,分列式之后是汇报表演,其中一个节目是步枪花式表演。表演方队由30名组员与一名带着佩剑的领队组成。先由领队完成一套花式佩剑表演。只见他在完成一系列快速复杂的动作后,把佩剑朝天空用力一抛,离开地面有三四米,而后又准确地接住佩剑。


就在我们惊讶时,领队又抽出一条丝巾,蒙住双眼,重复刚才的动作。我想,他该不会再把佩剑扔到空中吧?看不到剑,怎么能接住?想着的工夫,佩剑已经被领队扔出去了,只见他手往空中一抬,又稳稳地接住了佩剑。


佩剑表演结束后,步枪方队开始变换队形,从方形到菱形,从菱形到圆形,从大圆到同心圆,他们手上的步枪一直没有停止变化动作,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旋转,并不时做动作,彼此交换步枪。每次交换步枪,都会引起观众的惊呼,怕哪支步枪没有接稳,导致整个换枪环节失败。但观众的担心是多余的,表演者们的动作流畅自如,给我们带来一场视觉上的享受。


印尼营授勋结束后,官兵们热情合影


3经历丰富的爱尔兰上士


我是在司令大楼里认识了爱尔兰上士卢卡,他联系到我们维和分队的医生,想请我们的医生给他看看腰背,我随队进行翻译保障。卢卡说自己不能弯腰,也不能长时间在办公室就坐,否则腰部就胀痛,有时候都不能起身。由于场地有限,我们只能让卢卡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给他做检查。医生初步判定,卢卡腰部湿气太重,需要拔罐和按摩。


卢卡与我维和分队医生合影


治疗期间,我与卢卡有了交谈的机会。卢卡说自己今年44岁,上士军衔,从16岁入伍,至今已在部队度过了28个年头,明年他就退休了。我说:“您这么长的军旅生涯,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吧?”卢卡说:“我第一次执行维和任务就是在这里,那是1990年,今年是第二次来黎巴嫩,也是第七次执行维和任务。其间,我还去过塞浦路斯、索马里、南苏丹等任务区。”


我在心中对他暗自佩服,但也不解地问:“为什么您在部队28年了,还是上士呢?”卢卡说:“在爱尔兰,晋职、晋衔非常难,岗位不同,时间也不一样。此外,晋职、晋衔还意味着你要换离岗位,去其他地方任职,我不想离家太远,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调职晋衔。”


“那工资怎么定?”我问。“薪水主要和自己的经历、岗位、技能、军龄挂钩,军衔对薪水的影响较少,这也是很多人对晋职、晋衔不感兴趣的原因。”卢卡说。


“原来是这样!那您退休后,打算干什么呢?”我问。卢卡说:“我在家里是驾校的教练,教人进行轿车、巴士、拖车、挖掘机以及吊车的驾驶与操作。我还有一个小酒庄,目前是我的妻子在经营。2014年,我报读了金融管理的在职研究生,明年回去参加结业考试。等到退休了,我就可以有更多时间自己安排了。”


40分钟的按摩治疗很快便结束了,卢卡说:“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都还没有啥感觉!”医生说:“您站起来走一走,弯弯腰,看看还痛不痛。”卢卡爬起来,绕着办公桌走了几圈,弯了弯腰,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说:“呀!还真的不痛了。”


他拉着我的手说:“长官,非常感谢您们的帮助。”我说:“您不用这么客气喊我长官,喊我王军就可以了。”他说不行:“无论您年纪多小,您是中尉,我是士官,我就必须喊您长官。”之后,他特意给医生和我一件他们爱尔兰的小纪念品,以示感谢。


4令人头痛的握手礼


握手,这个看起来最基本、最简单也是最通用的礼节,在我到了黎巴嫩后,却成了我最大的困扰——我到底得用多大力气去握手,才能表示对别人的尊重呢?一次,我去联黎部队司令部奥地利后勤连办事,那里一个非常热心的战士带着我,去找他们的各级领导,最后终于把事情给办妥了,但我的右手也被握红肿了。


在出国之前的礼仪课上,教员曾讲,握手时应适当用力,以示尊重。但奥地利后勤连的军人们这样用力握手,又表示什么意思呢?于是,我就问那位带我办事情的奥地利战士:“一般你们握手用多大的力气?”他说:“用全力啊!越用力,越表示欢迎!”


无独有偶,有一次,战友的身份卡丢了,我和他去坦桑尼亚宪兵单位补办,接待我们的是一位上尉女军官。为表示我对她的尊重以及为打扰她正常工作而表示歉意,在握手时,我特意用了一点力气,结果她很快就把手抽出去了。我觉得很尴尬,马上说:“抱歉,刚才握手力气大了一点,不好意思了。”这才将尴尬化解。


慢慢地,我总结出一些经验:与奥地利、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等欧洲国家的人握手时,气力可以大一些,重一些;与坦桑尼亚、加纳、塞拉利昂等非洲国家的人握手时,力道要轻一些;与斯里兰卡、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韩国等亚洲国家的人握手时,则可按照我们通常的握手礼,在握的过程中稍微用点力即可。由此看来,在与外军交往中,真是处处皆学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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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丁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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