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王朝记·血(四十一)多尔衮为什么不能继位

手写物语2019-01-10 02:05:04
— 清宫残梦
把孝庄太后、皇太极、多尔衮等等这些被影视作品大苏特苏的前清人物搬到“人性与政治”的放大镜下再一次审视,也许会发现所谓的“美貌智慧”其实远不止一层幽微晦暗、所谓的“聪睿霸气”远不是少女心所能承载。历史即人性的狮口,一深究,即露出锋利的獠牙。



这个问题倒真是问得比上一个更无法揣摩。他爱她,目的就是要合法地得到她,怎么能说没有目的?另一点也非常重要,很可能人们都忽略了:时间是一切情感的敌人,时间冲淡一切。最初的确是纯粹的异性相吸,但谁敢说最初的纯情历尽二十年沧桑后纯净如昔?还有最后一点,至为重要:今天的观众太过于去纠缠谁爱多谁爱少、谁爱谁不爱等虚无问题,却忘了问,真实的爱新觉罗·多尔衮是何等人物?从史载其生平表现上来看,此乃满清少见的绝顶聪明、能力超群之人,当他可以从爱情中得到额外的好处时,他会不会兼收并取呢?


错了,应该这样说,当多尔衮于人生最大的目标中发觉可以借爱情得到别的利益时,他会舍更大的利益只要爱情吗?


这么问的前提是,多尔衮有可能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他爱美人也爱江山,他的目的不止一个,他人生的最大目标不是爱情。试想他是何等文武一体、雄才大略的人物,单为了爱情而放弃一切,这种可能性能有多大?一句“爱美人不爱江山”就把他打发了,对于如此个性复杂、内涵丰富的人来说,多少有种把他给肤浅化了的嫌疑,偏颇亦欠公平。


别忘了,多尔衮可是皇太极诸兄弟中热门的皇位人选!意味着他有一批坚定的支持者,而支持他的理由,难道是因为他是个情种?太荒谬了吧。


回到更可靠一些的史料记载上来,多尔衮的种种举动表明,他爱布木布泰确有迹可循,但程度有多深,就不是《孝庄秘史》这类电视剧所能精确回答的,至少在笔者看来,时间越往后推移,他爱的成分越复杂,和布木布泰有得一拼,皇太极因为多少被蒙在鼓里,反而在这个三角关系中显得更单纯。还是那句老话,所谓丈夫,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他是最后知道的那个,没准还到死都不知情。


综合以上,还可以得出一个假设,就是多尔衮有办法令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和爱情的权衡平齐,两者兼得,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但如果不可兼得,他会两权相害取其轻。


那么,多尔衮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呢?


好吧,还是换个更有趣的问法:每一个当局者,其最想要的是什么?


当下其中的一个当局者——皇太极,最想要的是大胜明朝,还有,头别再晕,鼻子别再流血。


影视作品得要俊男美女撑场面才有人愿意看的,因此找来扮演皇太极的演员就算不是帅哥也不能太难看,艺术加工嘛。不过,真实的皇太极是什么模样的呢?状貌奇伟,身高腰壮,比父王努尔哈赤还要魁梧,中年以后发福,体重很可能超过二百五十斤,看看,和英俊潇洒沾不上边,喜欢他的女观众要失望了。他有两匹心爱的战马,都是当时最为神骏的,可是以他的庞然体重,又穿上厚重得要压死人的盔甲,如此神勇的马一天也只能驮着他跑个五十里,再跑就得压垮了,可见皇太极的身材,一定在当年也是颇令人“瞩目”的。


很快就会有人指出,如此体型,是不是肥胖症?怎么可能不生病?说中了,皇太极的病,很可能和肥胖有关,《清史稿》称他“颜如渥丹,严寒不栗”,意思是面色赤红泛光,大冬天的也不怕冷,这样的体征,以现代医学角度来看,不是什么好现象。史载也明确指皇太极生命的最后几年经常大量流鼻血、头晕,这会不会是个肥胖导致的高血压、脑溢血之类的征兆?他又是清帝中唯一文武双全者,文可定策治国,武能上马亲征,除了宁锦保卫战输给袁崇焕,三十多年征战生涯几乎没有失败过,这样工作狂一般的皇帝,老天给他的奖赏一是功得天下,二是病重不自知。御医肯定是告诉过他的病情,不过三百多年前的医术,想想都知道,再高明也有限,奇怪的是,他本人好像也不太在乎身体状况,或者,他日理万机,根本无暇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的只是些许烦恼而已,不就是头晕一会,鼻血流一阵也止住了,这点小病,御医犯不着大惊小怪的。他忙得很,大把活等着干,哪里顾得上其它。


这样一位疑似肥胖症的男人,对于今天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一堆清宫剧影响的原因,其人品备遭质疑,不怎么受待见之余,连其才能功勋都甚少提及,至少不比其弟多尔衮更受人同情。可是,笔者找了不少清史记载,自认眼拙,实在找不出皇太极值得遭受如此苛薄对待的有力佐证。


其实本文的最早几章已有剖析过部分原因,本章不厌其烦,打算作最后一次比较全面的厘清,读者看后若想弄得更明白些,最好去翻查史载。


首先,努尔哈赤基于女真的贵族共治传统,创立了大金国汗位八旗推举制,汗位由八个旗主共同选举产生,而不是人们以为的传统的父死子继,皇太极继位是推选出来的,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就天然具备继承资格的,因为,同时有继位可能性的尚有努尔哈赤的侄子。


其二,为什么是皇太极而不是别的皇子继承了汗位呢?女真人是马背民族,最崇尚的就是战争英雄,皇太极最符合这一条件:随父王征战近二十年,在一系列重大战役中都独当一面身先士卒,战功卓著,在民众中早就拥有巨大的威望,当时人称赞其“勇力绝伦”;皇太极时年三十五岁正当盛年,从小就聪睿过人深得父王器重,他的母亲也是宠妃,这些都为他的继位增加了砝码。


其三,其他有继承可能的皇子中,大贝勒代善是努尔哈赤的次子,六年前就因和父王的大妃阿巴亥的桃色丑闻闹得灰头土脸名声不佳,且心地厚道不擅心机,缺乏杀伐决断的领袖才能;二贝勒阿敏、小贝勒济尔哈朗兄弟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比起亲儿子,胜算略输一筹;三贝勒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第五子,战功大略可比皇太极,可惜性情凶暴,人品太差;剩下三个小贝勒,就是阿巴亥所生的三兄弟,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阿济格二十二岁,只喜欢打打杀杀,人品才智平平,对汗位也毫无兴趣;多铎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呢。


其四,单独讲讲多尔衮。他当年虚岁十四,实则还差一个月才满十四岁,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什么权力去管理家族事务,实际上兄长们那么能干,他年纪又这么小,父王也不可能派什么大事给他做,要功业无功业,要威望无威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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