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魔头、王朝更替者、万花丛中过……是这一剑荡寇的少年

逐浪小说网2018-09-14 12:17:04

张敬轩居高临下,对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楚,此刻的他面带忧色,似乎已经要有所动作。

可那藏身于黑暗之中的人,除了刚刚那无情的杀戮外,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正是这种悄无声息的沉静,才更具有震慑力。

院内的黑衣人嘴唇微动,没人听到他说什么,远远的张敬轩则是眉头一皱。

场中说话的却是裴法方。

“郑老爷子,你是郑义门的家主,而我来自齐鲁大地,孔子故里,既然如此不妨让我们亲近亲近。”

“孔子?省省吧!孔夫子早被你们玩坏了,消费成渣了。就凭你也有脸谈及孔丘?礼义廉耻,你倒说说你占了哪一条?对你这等小人,我郑家没兴致奉陪。”郑梦森怫然道,一脸的鄙夷。

裴法方面色却丝毫不变,“今日情势,也由不得你了。东瀛的朋友势在必得,你也没必要螳臂当车,不若就依了他们。如此一来,祁跃昆和连鲁戒二人也都还有的救,这笔账并不算亏本,难道都要落到陈克翔那样的身首异处才好玩么?”

听了他的话,肆古来和恶动文的面色都微微一变。

对方要的无非是郑家的这个年轻人,若是真的肯将解药给自己救了祁老大和连老二,那这笔账还真是有的算。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会讲这个信用了。

郑梦森对场上局势洞若观火,知道再让对方如此言语挑拨,己方余下这四个人的阵营也有土崩瓦解之虞,而郑家其他的男女老幼都非高手,出手也是徒增伤亡。如今之计,只能靠自己了。

郑梦森一飘身,说打就打,当然嘴里也提醒一句:“多说无益,看我郑义门如何替孔夫子教训清人的狗子。”

说话间一拳就攻向了裴法方。裴法方本来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觉一道拳风扑面而来,这句话顿时就无法说出口。

展开长剑,裴法方与郑梦森战在了一起。

见情况发展至此,张敬轩终于无法继续做壁上观。他不进反退,悄然在房顶向外潜行,然后悄无声息的跳落地面,兜了个小圈子重新向着院墙而去,向着那片黑暗而去。

裴法方用的是本门无妄派的剑法。

无妄,《易》卦名。六十四卦之一,震下乾上。其意却纷杂,既说为邪道不行,不敢诈伪;又谓之指灾祸变乱。

可其最大的特征,仍是指向了一点:意外。

无妄剑法的剑招如同崂山上的乱石,又如崂山脚下的浪涛,一招一式出手时看似普通,实则每每在最后关头变作奇峰突起。

明明是刺向脖子的一剑,到了末段就会不可思议的一分为二斩向了对手的两个脚后跟;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杀,来到对方的头顶却突然回转砍向自己的膝盖,然后屈膝在剑脊上一弹,以剑鄂击向对手的鼻梁。

总之几乎每一招都出人意表,可是七八招或者十余招之中,又常有一招不再变化,虚虚实实更是让人头痛不已。

恶动文曾与其文斗武斗多次,深知这胖子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所以宁可跟他打打嘴仗。

不过再看郑梦森,才知郑义门多少年来屹立不倒,并非全靠的官方所赐几个牌坊的威名。

对上了裴法方的无妄剑,郑梦森并没有采用与其争奇斗艳的打法,而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只见他出拳如风,每一拳都显露出王者之气,却又带着一种岁不我与的淡淡悲伤。与此同时,他的双腿如鞭如戟,轻灵空逸又大气磅礴,飘若仙圣,乘风欲归。

对裴法方攻过来的剑招,他脚下踏着一种古朴庄正的步法,好似恰恰是裴法方无妄剑的克星。

几十招过后,众人都发现裴法方的一招一式都被郑梦森牵动,剑招开始滞涩。

“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久闻郑义门郑家深藏不露,麟拳、凤腿、礼步外加有序神功的内功心法,都乃当世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无妄派的剑走偏锋本也不弱,可遇见被孔老夫子喻为自身的麟凤,被其克制也是无可避免啊。”肆古来轻轻说道,看的眼睛发亮。

场上局势果然一如他所说,郑梦森的“麟拳”、“凤腿”隐隐然早已逼住了裴法方手中的长剑,脚下飘逸间一步迈出,横跨靠在了裴法方的侧身,顿时将其一个打横的震出去了四五尺远。

郑梦森占尽上风却停了手,拱手说道:“裴掌门剑法神通,老朽佩服,再打下去也没个结果,不如就此罢手吧。”在动手的一刻郑梦森还带着怒气,可一番争斗下来,他反倒平心静气了许多。

裴法方面上一红,见郑梦森如此说,也讷讷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场面话也没说一句。一旁的赵宜主横眼瞅了他一眼,也一言不发。

黑衣人领袖看的也兴致颇高的样子,丝毫不以裴法方的落败为意,“精彩啊精彩,大明朝果然也并非无人,只不过你们更擅长的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喜欢鹬蚌相争。这一点你们与我们大和民族就万众一心渔翁得利了。你们就是指鹿为马,看着大气磅礴,却是草木皆兵,不若我们豺狼当道,乃是肉食者鄙,最终必定会将你们吃个脑满肠肥。”

恶动文还要反唇相讥,却被肆古来一抬手制止了。恶动文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郑梦森,只见郑梦森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虽不十分明显,可仍可以看出,不知何时,他也是中了毒。

见众人目光看过来,郑梦森平淡的一笑。“略微中了点毒,放心,还压得住。”

可谁都看的出,他压制的已是十分的辛苦。

原来刚刚毒雾袭来,为帮出手停滞的李过之,郑梦森略缓了一缓,被毒雾略微沾染到了脖子后面的皮肤上,他当即用内力压制。

然后裴法方被驱使,上前挑战外加挑拨,郑梦森无奈只好出手迎战,在动手当中无法一心二用,那毒终于是趁虚而入。虽说郑梦森不会像祁老大、连老二他们那样倒地不起,可仍是受了很大的影响,实力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这也是他刚刚怒意渐生的原因,本想先出手除掉一个裴法方,可是一路麟凤礼步打下来,心意渐平。裴法方充其量不过是胁从,首恶不除,除掉他又有何益。

所以可以说是孔夫子这位山东老乡救了他一命,只是不知道裴法方是否心知。

院子里面尘埃暂定,院子外的张敬轩则信步走来,好似走亲戚串门那般的普通。他之所以按捺不住,也是因为发觉郑梦森怕是中了毒,而黑衣人虽然几乎悄无声息的发布指令,可不要忘了我们的张教主会的多啊!

他看得懂别人的唇语,所以知道黑衣人在说的意思,郑家主应该已经中毒正在用内力压制,让裴法方上前挑战,以便让其无暇驱除毒性。

目前的状况,虽说张敬轩搞不清楚哪些是自己人,可是眼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人所欺负,仍是他绝对不能忍的事情。

那黑暗中存在的力量虽然强大,张敬轩仍要碰一碰他。你强,难道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理由嘛?更何况,刚刚陈克翔的身死,也与他中毒以后麻痹有关。

他的斗笠出手伤敌再收了回来,手上很可能也沾上了毒血,这些东瀛人不惜把人体做成了毒药武器,让人厌恶。

所以张敬轩本来可以绕路从别的方向进去,可他现在偏偏要闯一闯这片黑暗之地。

张小爷的劲头上来了,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要别一别苗头。

院子外的这一段墙底,之所以会如此的暗,主要是因为除了几棵高达四五丈的大树之外,还有一小片茂密的竹林,密密实实的遮住了所有的灯光。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可是当竹林成了杀戮场,又该如何言说呢?

张敬轩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黑暗的竹林走来,他感知得到前方的黑暗之刃已经以微笑的姿态向他表示欢迎。

杀死一个比陈克翔还要厉害的高手,绝对是一件让杀手兴奋的事。对手若是冲进自己的地盘,敢于接受自己的暗中狙杀,那可以说是一种蔑视。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杀死对方,最卑微最低下的手段都没所谓,重要的只是一点,你死我活!

张敬轩看上去对眼前的黑暗一点也不在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毫不犹豫的踏步走进了黑暗的竹林。那比黑暗更黑的存在,握紧了手中的刀。

可紧接着,张敬轩却突然好似不知被什么吓了一跳,向后跳了一步,顿时又跳出了黑暗竹林。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嘴里面还自言自语道:“哎哎呀,好险好险。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呢,来到了江南第一家,怎么可以到人家门口不请自入呢?幸好想起来的及时啊!”

说着话,他就在那抬起手,冲着空中虚虚的敲击了几下,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人眼看不到的大门一样,似模似样。

“噹噹噹。我有礼貌的敲门了哦。请问,有人在家嘛?”看张敬轩认真的样子,好像眼前真的存在着一扇大门一般。

竹林之中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可是院子里面的人都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一时都停下了动作。

“哎,难道主人不在家?可是明明看到有个影子啊。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我可要不请自入了哦。主人主人你莫怪,二大爷我来给你压岁钱。”张敬轩一边胡说八扯着,一边伸出手一推,好似推开了一扇大门,又抬腿迈过了一条根本不存在的门槛,彻底走入了那黑暗之中。

黑暗中人听到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在日本国,听到他的名字,夜哭的小孩都要吓得噤声,哪怕是战场交战的双方,只要他一句话,恐怕也都要偃旗息鼓。

只因为,在他成名之后的五年中,从来就没有能在他的狙杀之下生还。

他是黑暗中的王者,离死神最近的人。

眼前的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然以为可以戏耍自己,他可以这么做,只不过戏耍之后的代价,则要付出他的生命!谁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那么多呢?

张敬轩却面带着兴致勃勃的微笑,悠哉悠哉的踱着步,一点点的向着小小竹林当中走入,好似身边有什么了不得的风景一般。

对手要么就是白痴,可如果不是白痴,那就一定是有着惊人技艺的高手。黑暗中的杀手感到此人越看越是有趣,只可惜自己没有猫戏耗子的习惯,而且这里不是日本国,否则还真的想把他抓了好好玩玩。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虽然如此想,可他仍旧不打算给这个小子活命的机会。

他的人是黑色的,手中刀也是黑色的,黑色是他的幸运色,所以他几乎从来不在白昼当中出手。只要这小子再上前一步,就是一只脚踏入了地府。因为他的杀气已经满盈,全身的精气神也已经调动到了巅峰。在最适合的时间,最适合的地方,杀一个最适合的对手,这真的是一件天底下最美妙的事情。

对于美,他从来都不曾放弃追求。

因为,每一件事,只要做到了极致,都很美。

可是张敬轩抬起来的脚,在即将落地的一刻,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更是收了回去,他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声音大的足以让院子当中的人都吓了一跳。

院中那领头的黑衣人甚至于都皱起了眉头,暗想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做事难道变得拖泥带水了不成?杀个人而已,怎么闹出了这么大的声音,虽然不在意做更多的杀戮,可弄的乱七八糟,总还是不美。

张敬轩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不但如此,更是两只脚跳了起来,大声的喊道:“啊!啊!有虫子!有虫子啊!黑漆漆的太吓人了!谁来点个灯啊!”

黑暗中,杀手已经要失去耐心了。这家伙看着武功不错,可难道真的是个白痴吗?看他扎手扎脚的跳来跳去,简直浑身都是破绽,自己随意一出手就能让他死上几个来回。

正在想着要不要现在就送他上西天,却见他把手伸进了衣襟当中。

杀手瞳孔一缩,对方要有什么动作?老师曾说过,绝不能看轻任何一个对手。即便它是一只猪,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角度,仍旧可能把人坐死。

杀手仍然不肯掉以轻心,既然对手装腔作势裹足不前,自己的成语可比里面的家伙用的好多了,那就以我为主,他主动的向前微微调整了位置,务求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张敬轩伸手入怀,黑暗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嘴里面还嘟囔着:“幸好幸好,本少爷带了火折子在身上。这家人这是节约用油嘛,弄的黑灯瞎火的吓死个人。”

黑暗中的杀手是见不得光的,唯有黑暗中才是他遁形的最好场所。听闻这家伙要掏火折子点火,他就觉得这人不好玩了。真是大煞风景,他讨厌白昼,也同样讨厌火光,唯有黑暗才是永恒的,任何亮光都不该在这个世上存在。

所以,要在他点亮火折子之前干掉他。

也许在他张开嘴巴想去吹亮火折子的时候,一刀刺入他的嘴巴当中,瞬间割断他的气管喉管,是一个不坏的主意。想到这里,杀手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掏出了小小火折子的张敬轩这时突然又“哎吆”一声叫嚷。原来他手忙脚乱,竟是将火折子失手掉落,一时手足无措,想躬身去捡,可又怕黑灯瞎火的摸到那不知存在何处的虫子,面上一副惶恐无助的样子。

杀手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被这小子折磨光了,一开始杀一位高手的兴奋感早已是荡然无存,此刻只不过机械的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收获感简直是天差地别。他手中黑暗的长刀无声无息的刺了出去,刺到半途再蓦然加速,届时今晚的第二颗头颅落地,虽说已有些索然无味。

每个人一生都要做许多个决定,一定是有对有错,唯一需要祈祷的是,做错的那个决定,不要变成人生最后一个决定。

刀在半途,黑暗中的杀手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因为即便是以他的目力,在如此的黑暗中刚刚也看不清张敬轩掉落的火折子的样子。如今凑的近了,才留意到那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看起来并不像个普通的火折子。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还是先收割了眼前这个生命再说,他相信自己的出手,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应该没有人能从自己黑暗之刃的手中逃脱。

自信永远是一把双刃剑,大多数的时候他都能给主人勇气、信心、鼓舞。只有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它才会升级变作了自负。当自信变成了一种负累,那便是自负吧。

黑暗之刃只要再一个转折就将斩下面前的这颗头颅,对方甚至于仍旧面带茫然,连眼睛都不知所措的闭上了大半,好像已经感知了危险,却浑然不知危险来自何方。

紧接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出现了。眼前骤然一亮,黑暗中的杀手顿时感觉自己如同浑身赤裸的走在了大街上,眼中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踪影,唯一存在的就是充斥了全部世界的火光。

他无比凄然的嘶鸣了一声,收刀掉头就走。因为他知道,自己掉落到一个陷阱之中,这个陷阱如此的新鲜,如此的简陋,可是自己却偏偏一脚踩了进去,丝毫没有察觉,那耻辱感如此强烈,让他无法接受,可是却必须接受。

他身形如飓风中颤抖的春枝,火光中产生出一种迷离的不真实感。张敬轩刚刚已做好了准备,仍没想到这杀手黑暗的身形跑的如此诡异,出手一剑,感觉已经命中了对方,可刺中的这具身躯扭动的如此激烈,急促间剑刃竟是只刺入了少许,可张敬轩仍相信自己这一剑将他伤得不轻。

是追击这个对手将其彻底的消灭,还是先照顾院子中的人,张敬轩没怎么思量,就选择了后者。毕竟此行的目标乃是郑义门。不说伤口大小,自己的剑意入体,就足够这个杀手受用一阵子的了。

刚刚假意掉落的小圆球,是打陷忠谷回来之后让米偶平帮忙赶制的,内中藏着的就是小水潭当中的液体,和一点点见到空气就引燃的玩意。这些奇淫技巧自然难不住米家人米偶平,为张敬轩赶制了几个,本意是想风餐露宿的时候方便山洞中生火使用,没想到此刻竟是收到了奇效。

习惯了黑暗的生物霍然见到了光明,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张敬轩自然不介意痛打落水狗,只是没想到对方跑的是如此快如此奇诡,只是伤了对方而没有杀死他。

张敬轩看着对方逃走的方向,把自己的长剑收到鼻端闻了一闻,便微微的笑了笑。一弹剑锋,天纵剑顿时依旧如一汪秋水,无半点血迹,张敬轩随意的一剑斩去,便扑灭了眼前的火光,同时将院墙劈出了一个大洞。

就这样,张敬轩带着云淡风轻的表情,丝毫不带烟火气的进到了院子之中,将血与火统统都留在了院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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