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长篇纪实文学《清江浦六百年祭》——新城(下)

淮网2018-11-07 14: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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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语:

从1415至今,淮安市的前身一一清江浦已整整走过了600年。
淸江浦,孕育了深厚的淮水文化,培育了丰富淮扬菜系,哺育了传世的淮安名家,养育了历代的淮上儿女。
  清江浦,因水致患却也因水而兴,水淹古城但也水运昌城。六百年的历史画卷如何长?因何短?如何浓?因何淡?对一座城市的文化,如何拷问历史与穿越反思?怎样去温故知新与解惑求索?这是摆在这个城市的传承和建设人应该严肃面对的。
  在记念清江浦开埠600年之际,马踏落花先生以独特的思考审视600年沧桑风雨,以严谨的考证挖掘600年古城史实。在《淮水安澜》重磅推出历史纪实文学《清江浦600年祭》的长篇巨著。


  淮网微信公众号今天将继续连载此书,以飨读者。


今天为您连载:第四章《石头的城池》
新城(下)




1860年,前来夺取粮仓的捻军攻破清江浦后,烧毁南河总督署和整座城镇。

  吴棠面临一副烂摊子,前来收拾残局。

  清江浦二月遭劫,三月,吴棠便以署淮海道道员(相当于副省长)身份上任。

  此前,他正驻扎于睢宁,随太原镇总兵田在田追剿宿迁北岸及洋河、桃源捻军,上任时,“道路经过,火壁灰灶,残肢剩体,与民相视而泣。”可见捻军清江浦大捷对清江浦打击之大。

  望着寒风瑟瑟、雪花飘舞的旧城,看着百姓惊恐未定的面容,脚下是大战后的残砖碎瓦和化为灰烬的繁华街市,作为在清廷官场逐鹿、多年“剿匪”的大员来说,他非常清楚目前的处境。

  清江浦城在军事上价值多大呢?

  它地处江淮平原,除一条里运河外,基本上无险可守,可谓易攻难守。只因身在漕盐重镇,地理要冲,成为必守之城。自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江苏巡抚陈宏谋上疏,申请移清河县治于清江浦。朝廷准予移治,为江南河道总督、淮扬道治所在地。历代河漕总督多为满人,汉人皆低人一等。然自“发匪之乱”始,朝廷开始重用汉臣,从“陈设座右”到“股肱之臣”,汉人官员脱颖而出。若不是朝廷信任,何来我吴仲宣督办皇家粮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战争未了,情势复杂,捻军完全可以卷土重来,再次抢粮屠城。守住清江浦,不使捻军再度攻击,则是当务大任。

  吴棠上任后,当即发布《劝谕淮海各属筑圩保卫示并章程十二条》,表示与捻军血战到底。五月,朝廷为吴棠便于指挥,将淮扬海两道于淮徐,三道合一。

  吴棠首膺是职,署淮扬徐海道,他登上了一个可以纵览淮海、驰骋江淮的军事指挥平台。

  对付太平军、捻军,吴棠颇有战法。

  此前,吴棠与太平军、捻军多次交手,均有不败战绩。

  咸丰三年(1853)吴棠再任清河知县。三月,吴棠以筑清江浦运河河堤,丰功出力,经江南河道总督杨以增保奏,以同知、直隶州知州升用。

  一月前,太平军已破金陵城,下镇江,陷扬州,骑兵部队已到邵棣之南,并组织船队于运河之上,将由高宝北上。淮安府城乡戒严,人心惶惶。吴棠获悉后,当即杀掉两名鼓噪闹事者,率数百人疾趋至郡城淮安,告知全城:“大兵来也!”

  清河人见到此情景说:“贼从南来,县主方迎往,吾无忧矣。” 清淮惶恐骚乱局面随即安定下来。吴棠在地无城郭、手无兵柄情况下,贴出告示,以忠义号召,会同山阳乡绅鲁一同招集乡勇,倡办团练,申明纪律,乡镇立七十二局,不数月间,团练人马已达数万人,首尾相联,合力防御,声威大振。

  这样一个阵势,让太平军徘徊不定,不敢前进。太平军因消息闭塞,不明清淮军事底细,原定沿运河溯河而上的北伐计划被迫取消。吴棠成功地唱了一曲空城计,这是一着极端危险的棋,虽大获全胜,但纯属侥幸。

  太平军攻克临淮后,经吴棠授意,鲁一同捉笔代劳,精心拟定《檄凤颖淮徐滁泗宿海八府州属文》,刻印后分发给部下,传檄苏北、皖东、皖北八府州及所属三十四个州县,相为固守。“指天誓日,勇气百倍”。

  针对太平军与捻军合为一股,聚成实力,吴棠针对清淮士民惶恐局面,大造舆论,声称大兵百余万,指日可到,以安民心。又称满蒙劲旅十万,统帅二十人,分道南下,饬沿河邮驿缮备车舟,侦探络绎,张谕城市,南及邵伯镇。太平军情报人员返报,惧怕而止。清淮人心大固。江北得练勇御寇,自吴棠始也。②

  至此,“淮扬数百里隐然恃若长城”。此事很快传扬开去,连咸丰帝也知道了,特地降旨垂询,褒以嘉许,吴棠一夜之间名震朝野,声振江淮。

  打仗,不仅凭借军事实力,还要有智谋。将游击战、心理战、舆论战、诡诈术融入战场,以地方乡勇部队抗击实力雄厚的起义军,吴棠军事家的才干豁然显露。

  而官场上对他以江宁布政使身份代理漕运总督,颇有微词。

  官场人的目光,无非是对权利的觊觎。而一位官员的个人品质则是维系官位权利的重要砝码。如果你贪欲成性,那么,大家就是好哥们,有什么事,银子奉上,你当会竭力而办。怕就怕你假正经,为图名声,对送上的银子,不看一眼。退一步想,旧制坚实,官场黑暗,官员腐败,捐输弊端丛丛,天下滔滔,难道一人坚守清贫朝廷即洁净乎?天下衮衮,官官勾结,弹冠相庆,尔虞我诈,岂因一人掺和而浑浊乎?面对黯淡官体、国体,你大可自由选择,人人皆贪,独你不贪,似乎说不过去。你可小贪大洁,亦可半贪半洁,与和珅式大员相比,即贪腐所占的份额不同而已。官场内这样的官员还少吗?然而世间真有这等泾渭不明、两厢掺和而独善其身之事吗? 对于吴棠而言,能在天朝与利诱间选择为朝廷尽忠,即是最大的政治选向。这是一种政治清凉的向往和声名保全的提醒:最单纯朴素的愿望,往往是最可靠、最富于生存魅力的东西。唯有以忠诚睿智、恭谦顺从之品质,恪尽职守,公而忘私,才是为官之道。

  上任之后,身处破砖烂瓦的清江浦老城之中,总让人心中惴惴不安。

  此时,“捻匪先后三次强攻城垣,清河县城皆因土城不坚,毁于虚弱。”土圩刚筑成,数万捻军巳从众兴集、盐河直逼清江浦圩下,圩内“居民惶惶,翘足思散”。吴棠直立圩上,手发巨炮,致捻军不敢前。幸亏吴棠率军全力抵抗,才未酿成咸丰十年大难,于是,建造清河新城已是大势。

  眼见捻军攻势迅猛,前有血腥屠城的前车之鉴,吴棠决计修筑清江浦新城,他要把清江浦新城打造得如同“铁打”的一般。

  他向朝廷呈上奏折,提出修筑清江浦新城之说。

  修筑新城,自然可保城垣安全。然朝廷也有朝廷的苦衷,所须大批帑币从何而来?晚清末年,国家空虚,上下捉襟见肘,如此等急办的大事又何止这一件两件,军机处里等待急办的折子摞成了小山。只要捻子不打到京城来,他们就不会着急。所以,吴棠的奏折递上去,就没有回音。

  对于朝廷的态度,吴棠也深知一二。他也清楚目前的现状使朝廷已经顾及不上清江浦这千里水运线上的重镇了,要想修筑新城,只得自己另想办法。

  时间一长,拖下来,就成了他一块心病。尤其是咸丰十一年,他在漕运总督任上,河道总督被朝廷撤裁,由他兼管河务,并将漕运总督署衙由山阳城迁至清河县原河署府衙内,身兼二职,他的这块心病越发严重了。

  此时,捻军仍在周边作战,再用大话恫吓的方式恐难奏效。

  从盱眙传来消息,捻匪用重炮轰击盱眙城,并夺得淮河沿岸数座重镇。更让他揪心的是,近在咫尺的王家营清口驿站也被捻军烧毁,他只得将驿站搬迁到清江浦文昌楼,驿路改由清江浦西门北上。当他身在一年前捻子大肆烧杀的清河县里走一走,十里南北长街化为灰烬的景象就在眼前,就在脚下,这让他感到后脊梁上丝丝冒冷汗。这座弱不禁风的“土城”连手持大刀、鸟铳的“捻匪”都挡不住,何能挡得了重炮的轰击呢?!

  想起来就后怕!

  修筑新城的念头在心头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并且在心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我再一次站在高家堰的大堤上。

  春雨潇潇,无声落下。湖畔滩地里送来清新芳香,透人心脾的芳香气味里有湿润的泥土味,柳芽刚刚露出,蒲公英悄然钻出覆盖的泥土,鹅黄色的小花,怯怯开放。和着烂漫绿草,香气杂沓,满地萋萋的湖滩绿色,与泱泱大湖,形成鲜明对比。

  脚下的石工墙,皆是钢浇铁铸。吴棠正是从这条大堤上取石,修筑清江浦城。

  这已是被2014年的北门桥工地挖出来的条石所证实。

  我揣想,大概吴棠也是这样的时刻,怀着这样的心境来到高家堰,亲身目睹了这坚固如铁的条石之后,才有拆石造城的动机吧?!

  关于吴棠修筑清江浦新城,民间有许多说法,后人为他修筑清河新城议论纷纷。

  古代筑城墙最坚固牢靠的做法是用大青石垒砌,条缝用糯米汁和上石灰汁浇铸,比如洪泽湖大堤的石工墙,就是这般操作;再比如“铁打”的淮安城就是这般操作。而用五尺长、两尺宽的青冈条石非简单之事,一要银两,二要人工,三要运输。洪泽湖的青冈石来自山东济南府,全都是车载水运而来。且不算运输费用,单修一座新城需要几万块条石,如此这般代价非百万银两所能拿下。这好让吴棠费了一番心思。

  这时,有个幕僚为他出主意,洪泽湖高家堰有大批石工墙可用。这石工墙正是用糯米汁和石灰汁浇铸的,用它来建清江浦新城,不正是“铁打”的一般吗?!

  吴棠的神经被幕僚一下子挑动起来。

  由于大水历年南移,高家堰码头段的石工墙业已废颓多年。此一段石工墙可为清江浦新城提供大批石料。正好解了吴棠的心头之忧。

  传说,为吴棠拆洪泽湖高家堰石工墙,曾有乡绅三告御状,老佛爷慈禧将他连升三级之说。吴棠修筑清江浦新城可谓用心良苦。其实,吴棠不是不知道洪泽湖大堤的重要,也不是不知道拆了大堤石工墙去造清江浦城是需要上峰批准的。

  清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开始建石城。他是奏准朝廷得到同意后才拆了高家堰石工墙的。

  运河畔挖下城基,民工们日夜赶工,浩荡河水伴着城墙渐渐升高,清江浦新城显露出巍然模样:“拆高家堰北端百余丈堤石,于运河南岸,凭河而固。仿古人罗城子城之意,筑内外两道城。”

  “同治三年春至四年秋竣工,计长一千二百七十三丈六尺,高一丈八尺,费白金十二万两。建城门四座,东曰安澜,西曰登稼,北曰拱宸,南曰迎熏。另有水门一座,水关两座。”③

  东南西三面为护城河,北面阻运河,长围绕其外。分外南北两围,南围绕城三面,西起二公祠,东至云昙坝,两端抱运河堤,围长千三百三十丈余,外环玉带河;北围绕城北,围长千四百四十七丈余。

  内外两道城结构坚实,黏合紧密,一块块青岗条石垒成一丈八尺的城墙,以柏杉木做桩基,在桩顶满砌条石,用糯米汁浇灌镶嵌,城墙上半部分用西窑汪窑厂烧制而成的大砖垒砌。城墙四周有护城河为坚守屏障,河上有活动木桥与城门相通,可谓“固若金汤”,可与三十里外的“铁打的”淮安城媲美。

  望着新城,吴棠感到由衷的欣慰。

  这座清江浦新城,再也不是“土造纸糊”的,而是地地道道的“石头城”。等同于金陵的“石头城”,那是朱元璋动用沈万山用砖石砌起来的。清江浦的“石头城”是天下纯真的、一等一的石头城。

  

  梦中,老是梦见这座巍巍之城。

  1998年,东城门安澜门的老城门洞还在,里面堆着破烂不堪的杂物。

  我带人拍摄老城老街的画面,见这静黑如墨的城墙,沧桑如老人,砖缝间斑驳着糯米汁的残灰,虽然年代久远,却稳如磐石,坚如岩石,这坚固的城墙就是清江浦安全的屏障。目光随着老城门洞飞往陈旧的岁月,找寻这厚重沉稳的城墙背后的故事。高大幽森的城门,青碧光亮的石板路,和着穿越整个城市的平淡市井生活,都在城门内一一呈现。小水关的门打开了,挑水的男人、挎着菜篮、洗衣桶的妇女从城门里鱼贯而出,脚底板踏响青石板的声音,下到运河岸的石板上,开始挑水、洗菜、洗衣服,抬头望一眼,粼粼汤汤的里运河逶迤东流,远处的航船飘然而至……

  石头城,成为屹立在运河边的显著地标,也成为我们血脉中坚硬灵魂的一部分。

  在心里把吴仲宣的名字念得风流倜傥,铿锵有力——这清江浦的老城上有我们这些清江浦种的生命情结——这种坚硬是我们的骨骼,这种刚烈是我们的秉赋,这种沉凝是我们的记忆,这种不朽是我们的灵性。

  什么叫做家园?

  这永远值得怀念的、给人以灵性的城墙——就是!

  

  新城建成那天,满城百姓倾巢出动,扶老携幼,争相观看。

  四座城门披红挂彩,黄表铺地,地方父老送来锦帜,旌表,祈庆祥福。

  城里的福庆班、瑞吉班等八大班还玩起了花船,踩起了高跷。

  围者人山人海,势如潮涌。

  漕督府由漕标营官兵骑马开道,亲兵卫队护驾,一式的汉口火铳枪,腰跨宝刀,足蹬鹿革靴,威风凛凛。

  吴棠大人身穿朝服,满面春风,坐着八人大轿来到东门安澜门口。

  漕督到场,全体官兵跪迎吴大人,山呼:“给吴大人请安!”声威震天。

  清江浦新城高大巍峨,大青砖厚实坚固,砖缝均用糯米汁浇铸,与墙体凝成一体,就是炮弹落上去也只能留个白印,却奈何不得。攻击清江浦城墙非重炮、排炮不能所撼。四座城门高大气派,宽厚的大门上包着大铜钉,需几个人合力才能打开。

  同时,为加强城堡防守,东西南三个城门均筑有瓮门,在城门外修建半圆形护门小城,为城垣的守护之城。瓮门与正门方向一致,分别朝东、朝南,形成双重城门。并设有箭楼、门闸、雉堞等防御设施,战斗中可进退自如。

  这样的坚固城垣,在冷兵器时代是最具防护功能的坚强堡垒。

  新城上二十八座炮台呈一字排开,配置的德国造威远主炮,子母环立,形成有效火力网和左右呼应的阵容,足够给来犯者以迎头痛击,可战可防。

  新招乡勇,组成民团,武器装备,一应俱全,与守城兵士共同防守,看上去,枪炮簇新,军旗飘飘,威风凛然。

  吴棠在淮海道、淮扬镇总兵等人陪同下登临安澜门,眺望运河水色,遥观新城气派,不觉心旷神怡,他对身边讲:今日新城落成,固垒高望,铁壁铜墙,乃家国社稷之夙愿,清江父老之大事,吾等能为国为民做此等之事,真乃人生大幸也!

  众官员见到总督大人如此高兴,便异口同声地附和。

  吴棠看这眼前一块块石工墙垒砌而城的新城高大坚固,加之各重要部位均安放大炮,炮口直指运河对岸,心中分外欣喜。

  当天,吴大人还兴致高涨地到地藏王庙里去拈香,高兴地给寺庙里的和尚赏赐。

  漕督府还决定,在慈云寺、普应寺开棚“吃官饭”,用丰济仓的新米“以工代济”,为参与清江浦城修建的百姓烧大米饭吃。老百姓家家拿碗,到寺里打饭吃。

  这一天,吴棠与全城百姓一样,都沉浸在无比喜悦的欢乐之中。只不过,他比老百姓更加高兴的是——朝廷又为他加官进爵,委任他为闽浙总督,他即将到杭州赴任。他自己最清楚,他的官运越来越亨通起来,因为他有天大的责任。

  就在漕运总督任上,上谕曾派他任江苏巡抚,署理江苏事务。而后不久,朝廷又任命他为两广总督、两江总督;同治五年(1866)调补闽浙总督,授钦差大臣。同治六年(1867年)到光绪元年(1875年)任四川总督。

  他在晚清朝廷中最忙碌、最辛苦、最被委以重任的官员。

  尽管他走了,但这座新造的城池,对于这位漕运重臣意味着什么呢?!

  就在吴棠在他人生的舞台上不断跃向新的高度中,清江浦新城与后来发生的由他率领的清江浦防守战,无疑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仿佛大运河畔一出华丽的战争大剧,拉开了他文武兼备一系列大戏的序幕,正因为有了此战,朝廷才逐渐巩固了江淮一带的防线,渐渐扼住了捻军的喉咙,一度赢来了收复河山的最好机会,更重要的是,此战打破了清江浦人之前一直不可逾越的一道心理障碍,证明了捻军并非不可战胜的道理。而在这一系列的过程里,吴棠以他的智谋和胆气,以他的决心与坚韧,居功至伟。

吴棠在清江浦并非只做建城一事。

  因淮扬海道缺裁撤,吴棠遵议将淮扬道所辖扬属地方事务交由两淮运司管理,疏清汰河工冗员,其河务及淮海两属公事统归徐州道兼辖,下部议行。除建清江浦新城外,并筑清江里运河南北土圩,上置炮台多座,以防捻军。又创建崇实书院,建文庙大成殿,置备祭器。置义学四所,重教尊礼,备受士民推崇。四年调署两广总督,未赴任,仍留漕督原任。运河多年无漕粮可运,他筹划恢复运河漕运,以每年购米四万余石,雇用民船,运抵京城。

  黄河北徙后,他奏请朝廷,裁河道吏员和河标营兵,改修防为操防,并改隶淮扬镇总兵。黄河、运河和洪泽湖等滩地涸出,试行屯田,划予各兵督耕充饷,以自然之利,养有用之兵。

  同治五年,他调任闽浙总督,次年调任四川总督,镇压川黔边境苗民起义。十年署成都将军。在任拨捐输银赈济灾民,疏呈捐输之弊,要求朝廷“讲求吏治,尤当于序补之先”。

  光绪元年(1875年)因病乞归,归后不足一月,病卒于滁州。④

  一代人臣,为江山社稷,终于尽忠了。

  

  为官者,多为后世评。

  史书上有两种说法:一说吴棠“官符如火,既庸且贪”(《漕运笔记》)。一说吴棠“勤勉有加,颇有政声”(《清史稿》)。“官符如火”指得是他一路升擢,说得是辛酉政变后,慈禧太后为报当年父丧时路过清江浦时,承蒙吴棠解囊相救,赠与银两之恩,她垂帘听政后,第一件快心之事,便是报恩。先给吴棠升官,同时凡有下面官员参劾吴棠的折子,一概不准。这个说法未见史载,却与民间议论滔滔;而“颇有政声”对他的褒奖中,其中就有修筑清江浦新城之功。

  吴棠做官30年,历任封疆大吏16年,时间之长,权位之高、朝廷之信任,在中国历史上极为罕见。在整个同治朝,一直与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曾国藩、陕甘总督左宗棠等疆臣齐名。而整个为官生涯中,在清河做官前后加起来就将近30年。清江浦人最应该对他表达一种真挚的情感。

  对一位历史人物的评价,很难用“好”与“坏”来简单分类。吴棠对清江浦新城的修筑自然是站在朝廷的立场上,维护皇家利益,保护漕盐重镇所言。清江浦保住了,大清的漕运咽喉就保住了,皇家的漕粮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当然,完成了这一重要历史使命,皇太后当然要对他封赏,他的官运自然就“如火如荼”,这是相辅相成的事体。保住清江浦,就是保住自己的官位、保住自己的顶戴花翎。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政治帐。说他“既庸且贪”的大有人在,许多官员纳闷,像他这样一个举人出生的根底,不过做过几天桃源县令、清河县令,竟然能够如此通天,火速窜擢,步步高升,官至正二品、从一品的总督级大员,成为皇家的封疆大吏,这其中谁能保证他不贪不黑?!谁相信他两袖清风?!谁人能看透他的肝肠肺腑里的弯弯绕?朝廷官场的黑暗、约定俗成的规则、见怪不怪的贿赂,大肆鲸吞的贪腐,都是明摆着的事,谁不知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吴棠真是一位“既庸且贪”的庸官、贪官吗?!

  

  曾带人去寻访拍摄吴公祠。

  吴公祠建在清江浦里运河堤南岸(原利民牙膏厂东,为市级文保单位)。在利民牙膏厂门口一片收集破烂旧物的地方,见到一间旧祠堂模样的建筑,里头堆满了臭烘烘的杂物,旧祠堂门楣上糊上石灰泥膏。

  摄像师是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他爬上梯子,有力剥开石灰泥膏,露出的是一块白色大理石,石上刻着“敕建吴勤惠公祠”七个大字。

  正是吴公祠。

  我的摄像机镜头对准这块御赐的匾额,终于看见一位满清汉人大员的尊荣。

  如果从吴棠一生的经历(《吴棠年谱》)上看,我们看到的是一位勤学苦读的学子、一位爱民如子的知县、一位忠诚守职的知府、一位身经百战的道员、一位深谋远虑的总督,一位鞠躬尽瘁的能臣。

  吴棠生于平民之家,幼年勤奋好学,因家贫无钱请教师,则由父母自教。

  史料中有吴棠借“雪光夜读”、“月下苦读”的记载,所谓“读书恒在雪月光明之下”。母亲程氏磨豆腐,命大儿吴检挑入集市卖钱,专供吴棠读书。“漏下三鼓弟犹读”,在井边排队汲水时,他仍挟卷借灯笼光亮诵读,不负片刻光阴。

  吴棠大哥吴检为了供弟读书,弃学经商,置一盘马磨,磨麦作面粉经营,借以养亲教弟。一灯挂壁,吴检磨面,吴棠则在磨旁就灯夜读,寒暑往来,从不间断。吴棠应县府院及乡试,均由吴检陪同。一头驴上驮着吴棠,一头驴上驮着面粉,面粉则是用来换钱作为路费的,哥哥则跟在后面步行。到了旅店住宿,店主以为吴检是吴棠的仆从,等见到他们同寝同食,方知为兄弟。

  在桃园做县令时,他躬巡四野,访民间疾苦。到了晚上,老百姓拿数枚鸡蛋献给他,作为晚餐。县内有一淮滨书院,吴棠经常前往督促训导,亲自为书院筹集经费、选择主讲人、定立课程,与诸生讲论经术,次及文艺,类似今天的政治、文艺美学训练班。有时,晚上闲瑕,他就带一书僮,持火把前往书院,为学生剖析经义,文教振起,士民都受到教化。为政二年,县内大治。当地士人评价吴棠:“治桃源如治家。”

  光绪甲申《淮安府志》称:“咸丰三年,粤匪陷扬州,淮郡戒严。复檄回任。招集民勇,申明纪律,乡镇立七十二局,练数万,首尾联合。淮扬数百里间隐然恃若长城。棠自咸丰初为清令,迄官漕督,先后凡十年。抚辑凋残,忠勤不倦。江淮倚为屏蔽。”由此,“声振江淮”。

  咸丰六年(1856),李鸿章在老家庐州被太平军李秀成部击败,祖坟被掘焚烧,不得不逃到吴棠府上避难,李鸿章题壁赠吴棠诗中称:“巢湖看过又洪湖,乐土东南此一隅。我是无家失群雁,谁能有屋稳栖乌?”他由衷赞叹吴棠巩固东南、稳固清淮的军事才华。

  吴棠凭借自己屡战屡胜的战功、出其不意的攻备、出奇制胜的章法、眼光独到的睿智,一次次战胜敌手,大获成功。这样的升迁自然“官符如火“。

  在四川做官的吴棠,留下许多德政之事。

  同治六年(1867),吴棠调任四川总督,同治十年(1871)兼署成都大将军,

“其为政以恤民为本,蜀人论近数十年督帅存厚者首推之。”

  身在巴山蜀水的吴棠,开始迎接生命的最后辉煌。

  “以都江堰每岁筹加工费为证,都江堰自嘉庆以来,大学士蒋攸銛议加工于前,崇实加工修理于后,其财政时虞支绌。至是大起堰工,每年或加银六七千两,或累至万余两不等。棠通前后以制用,始将加工之费著为常例。司堰务者,每岁竭心力为之,亦无掣其肘者矣,成都用不十四州县至今赖之,洵惠矣哉。”

  这样“忠勤不倦”、“竭心力为”的官员,朝廷自然倚重。

  前后督川近十年,吴棠署成都将军,他捐廉俸银一万两,在四川省城成都县满城内创建八旗少城书院,令八旗子弟入院学习。另捐资数千金以作山长修脯,生竟膏火,每月考核,发给经史奖励,教养旗兵,尤多惠爱。他还倡捐筹资白银三万四千两,修缮、扩建省城锦江书院和华阳书院,劝学兴教,孜孜不息。

  吴棠因病告归返乡时,自成都起程,取道秦豫,自徐而淮,居民焚香顶祝,望见颜色,欢声雷动,犹家人父子久别聚首。

  这样“以民慈父”、“为国重臣”的父母官,百姓怎能不景仰有加呢?!

  

  我试图从历史典册的缝隙中,去仔细寻觅和认知吴棠。

  面对这样一位朝廷命官、封疆大吏,如何看待、如何评价、如何解读他的一生?!凝视的角度可能关乎评估的结果,能否站在更加宽广、更加独特的角度去看吴棠呢?!

  譬如,站在慈禧老佛爷的视角看待吴棠。作为一国君主,她的目光与评估举足轻重。老佛爷的心中有无数关于吴棠的美好故事,尽管她一直未与吴棠谋面,耳朵眼里灌输的皆是吴棠躬身朝政、功德无量的美誉。走过繁华与苍凉,人的生命如此丰富,醉里挑灯看剑,百代转瞬成空。想他的功德,想他的政声,好故事肯定会洒落在路上,等着一颗沧海明月心去拾起,去体味,去感动。

  慈禧老佛爷对吴棠似乎有一种冥顽不化地执着情感,坚定地认定这是一位支撑社稷、稳定江山的人物。所以,谁说吴棠不是,老佛爷便说谁不是。这应该与清江浦那个陈旧的传说无干。

  醇亲王奕訢曾反对慈禧提拔吴棠为两广总督,因言语和行动过激,遭到慈禧的严厉责斥,并曾被撤销议政王职务。在吴棠迁任四川总督之后,《清史稿·吴棠传》有这样的记载:同治八年,云贵总督刘岳昭弹劾吴棠去四川赴任,携仆从役夫3000余名,仆从需索门包,属员致送规礼、贪污中饱、物议沸腾。朝廷大惊,派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李鸿章驰川,“按照原参各款,秉公确查,据实具奏”。

  李鸿章查后回奏:“吴棠勤政爱民,政绩明显,所参各节均属空言。”并称川省官场习气颇尚钻营,吴棠履任后,遇事整顿,以致贪官猾吏造谣诽谤,应毋庸议。”诏书责令吴棠“力加整饬,勿稍瞻顾”,斥责“刘岳昭率奏失实”。只有因失察钟峻等人的过失,吴棠受到轻微批评。

  吴棠死后,被皇帝“封谥勤惠。”⑤

  譬如站在生民的角度上看待吴棠。因为百姓心中有一杆秤,公正自在人心。

  淮安和徐州绅民来衙门,投递百姓联名请愿状,为吴棠修祠堂。后由漕运总督文彬于同治十年奏建专祠,称“该故督臣服官江北最久,勋绩昭著,妇孺咸知。闻其仰邀优恤,莫不奔走相告,钦感同声。”

  在光绪皇帝准奏建吴公祠的御批上,可以看出皇家一片赞誉:

  “光绪三年四月初三日,奉上谕,文彬奏,已故总督功德在民,请将事实宣付史馆并建专祠一折,原任四川总督吴棠业经赐恤予谥。兹据该漕督奏称,该故督前在江北,历任州县,以至漕运总督,治行最著,舆论翕然。办团剿匪,亦多勋绩。著照所清,即将吴棠事实宣付史馆,并准于清淮、徐州各建专祠,以彰忠荩,该部知道,钦此。”

  清江浦的吴公祠,建于清光绪三年(1877年)。

  2003年,市政府重修吴公祠,建有祭堂、享堂。

  立有吴棠塑像,为他写下“一代封疆大吏名闻四海;四朝廉政清官造福一方”。的楹联。

  这就是由吴棠的后任文彬极力保举、经皇帝审批核准修建的一位漕运大员纪念地。单就历史意义看,祭奠本身并不为奇,而是由后任保举一位已经死去的前任,并为其修建祠堂永志纪念这件事本身就是奇事。

  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互相倾轧、提防踩踏,已为常事。然而,后任官员以虔诚之心,褒奖一位前任的功绩,这在腐败私欲充斥的官场上,不能不说是为奇事。人们见惯了前任前脚走,后任就否定前任方略的景象,这种人一走茶就凉的事体见了多了,谁见过为前任树碑立传的,而且还是皇帝核准的“国家行为”?!

  由此可见,吴棠的“勤勉有加,颇有政声”就不是虚妄阿谀之词了。

  光绪二年,朝廷御制吴棠祭文:“尔头品顶带四川总督吴棠荩诚自矢,练达有为。早列贤书。历膺民牧。运谋练勇千夫,扬貔虎之威;奋志折冲一鼓,快鲸鲵之戮。适至位跻观察,江淮咸赖以抚绥;洎乎猷赞度支,徐宿爰资其保障。任藩宣而深求吏治,总转运而更奏武功。用是优晋头衔。频麾牙纛。持旌百粤,声施传岭峤而遥;移篆八闽,政纪肃瀛坝之外。念数年,殚精治蜀,倍著勤劳;讵一旦。抱疾回皖,惊闻溘逝。”⑥

  慈禧太后旨赐功绩最著文臣头品顶戴吴棠祭文:“联惟身膺重寄,筹谋悉本乎衷忱;礼尚殊施,崇报难忘夫伟绩。盖论功以经邦为大,而眷旧以锡奠为隆。尔原任四川总督吴棠,柱石勋高,栋梁望重。遗艰投大,慰深宫宵旰之勤;戮力同心,定全局安危之策。历始终而勤事,为中外所交推。兹当归政之期,特重酬庸之典。沛鸿施于此日,溯骏烈于当年。温素优颁,嘉筵式锡。食俎豆升香之极,焕旗常载绩之光。聚米量沙,猷意长操胜算;陈馐设礼,允宜籍富殊勋,灵而有知,尔其来格。”⑦

  这应该是国家级的荣誉了,“柱石勋高,栋梁望重”,已经被国家领导人上升到一种至高无上的情感怀念中。激情洋溢,褒奖有嘉,感动之心,溢于言表。

  这样的官员在大清官场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在大清的史册中,一个小小的清江浦城只能算是举国棋盘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棋子。但在晚清政权的风雨飘摇中,这座飘散着漕粮新米的气息、弥漫着淮水空灵的气息、饱蘸着厮杀争夺的血腥气的江北小城,却是历史的一个眼点。它昭示着国家政治的倾颓与衰败,“官逼民反”似乎早已不是一个黑色的寓言,而是真真确确的史实。当政治走向没落、走到尽头时,那些起义军的鬼头大刀就要对政治说话了。而拼死捍卫国家利益、保护国家重要城市的官员则成为国家勋爵,荣获国家殊荣。

  吴棠辉煌了大清,大清成就了吴棠。

  

  我不止一次地在梦中游览清江浦城。

  划着船儿围着城墙环绕一圈,清凉幽静的护城河的水浸泊着古城墙,烟黑色的城砖上长满青苔,变成了墨绿色的梦幻。伸手去摘苔缝间的黄花,能目睹花甲虫的快活呻吟。仰天望去,城墙如山,巍巍哉,雄雄哉。白云贴住它面上,柔柔地亲昵,悄悄的呼唤,仿佛梦境中的琼岛仙山。

  我发觉自己走进了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城墙情结。

  想见城墙,是为那古朴苍茫;怕见城墙,是为那萧索悲凉。

  揣摩着,先人们从游牧的闲散状态走向固定的收拢氛围,该是寻找一种安宁祥和和程式不变的生活空间。希望看到太阳月亮在同一方位升起,固定的风景和人物出现在深远而邻近的视野里,祖祖辈辈的爱情和繁衍像画卷一样在眼前流过。再后来,天下争斗,莫不以攻方和守方相对,城垣成为横亘在大地上的一道功名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城墙和箭楼、炮台拢落起一段纷繁复杂血沉如海的历史。狼烟烽火,滚石檑木,云梯滑车,火箭弓弩,“城下之盟、城头换帜”、“三十六计,弃城而走”、“誓与孤城共存亡”,都将古今多少事,咏叹得浩瀚风流。历史的残阳映照在城门高大的门洞里,明亮与阴暗像两个来回厮杀的战将交替出现着,城墙上的箭楼、雉堞和灰黑色的城砖中,隐约有呐喊呼啸、有血雨飞溅、有洪波激荡,有火海奔涌……

  我走进安澜门的阴影里。

  这是清江浦的东门。捻军曾三次进攻清江浦,光咸丰十年的清江浦战役死在这里的人能垒成一座小山。这里被血泊汪洋浸泡着。死亡对于这座见惯不惊的城门来说,就好象日落日出一样。它是历史的见证。“安澜门”,一个多么美好的名字,就像一个充满希望的人在黑路上行走,他憧憬着,理想着,思忖着,希望黑暗隐去,希望看见光明,希望“淮水永远安澜”,然“大道至简而行路难”,命运乖张的清江浦始终没能走出大水飘摇的境地。守城的与攻城的看上去是为争夺一块地盘,但实质上却非如此。饥饿成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清江浦战役实质上是一场漕粮之战。因为这里的漕粮堆积如山,因为漕粮要通过这里运往京城,因为交通重要而烟柳繁华,而灯红酒绿,所以,争夺就具有战略意义。当遍地白骨、赤地千里时,一块水土丰饶、南船北马的名城自然就成了争夺的焦点。于是,历史就出现了一个悖论:越是担忧漕粮的安全,越需要把城墙筑得高高。而越是高墙壁垒越成为“强梁们”瞩目的地方。历史的史实证明,清江浦作为江北漕盐重镇始终成为捻军、太平军进攻的目标。

  因为有贫富悬殊,因为有饥饱之分,因为有冷暖界线,所以,它的命运就是这般坎坷悲哀、曲折多变。从生存意义上说,这座城自建立之日起,就与刀光剑影、血雨纷飞紧密相连。

  这是一座城池留给后人的历史启迪。

  

  月上中天,我再一次走进吴公祠。

  这是一座新建的吴棠纪念馆,它栖息于水岸,以崭新的面容俯瞰着运河。吴公祠的建造材料、施工工艺绝对超过文彬时代,而文化底蕴、审美意境却很难超越。就像拆掉了清江浦老城,再难复旧一样。即便新造,也透出假模假样的气息。

  修祠堂,是对清官的褒奖。官员政德政声,坚守清白,是为官者的名节羽毛。

  从革命史上看,吴棠有瑕疵,镇压农民起义军,且屡战屡胜;从为官一任看,他筑城保民,安定一方,功不可没。吴棠在清河县时,因其母忧思儿子,便向朝廷告假,回乡探母,“百姓相送,途为之塞”。他一旦告假、离任、升迁,便有“士民攀留”。吴棠首次担任淮扬徐海道台时,离徐来淮,“淮徐之民,争相攀留,致相仇疾”。为挽留他,两地居民竟然成仇。在人治社会中,如此官德官声,名垂青史,着实令当朝为官者深思。

  因为,百姓拥有最朴实、最纯真、最善良、最美好的话语权。

  天道公正,自在人心。

  人不说话时,石头会说话。

  这清江浦老墙不是在被毁掉若干年后,显灵般地露出来说话了吗?

  

  【注释】

  ① 《栖霞阁野乘·潘芸阁之轶事》

  ② 《天下治平第一人——晚清封疆大吏吴棠》贡发芹

  ③ 《光绪丙子清河县志》(卷二)

  ④ 《吴棠年谱》

  ⑤ 《清史稿》

  ⑥ 赵尔巽:《清史稿·列传二一二·吴棠传》。

  ⑦ 吴棠:《望三益斋存稿》五种第十册《祭文·碑文·国史列传》,同治十三年成都使署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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